一个断了半截手指的长耳族女人,颤抖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麋鹿的身体。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著新鲜的血味,显然是刚被猎杀不久。
“还————还热乎著!”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又像是在欢呼。
旁边一个瘦骨峋的人类女人,蹲下身,用冻得发紫的手扒开麋鹿脖颈处的毛髮。
那里有一道整齐的伤口,深可见骨,却没有过多的血跡蔓延,显然是一击致命。
这样的伤口,绝不是普通的弓箭或是陷阱能造成的。
“这犄角————这皮毛————”
一个年长的长耳族女人,伸手抚摸著麋鹿那粗壮如老树的特角,声音里满是震撼。
“这么大的麋鹿,只要节省一点,足够我们所有人吃上好半个月了!还能扒下皮毛做毯子,孩子们再也不用害怕严寒了!”
女人们的脸上,渐渐褪去了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们围著麋鹿的尸体,有的摸它的皮毛,有的敲它的蹄子,还有的甚至忍不住凑上去,用力嗅著那股新鲜的肉香。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长耳族女人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头顶:“房————房顶!”
眾人猛地抬头,这才看见谱瑟那道缩小了的身影,正盘踞在土坯房那摇摇欲坠的屋顶上。
他变得更小了些,却依旧將那片屋顶压得微微下沉,在这些人的注视中,抹了抹嘴,还打了一个饱嗝。
谱瑟是狩猎刚刚回来,顺便给这些可怜的螻蚁们带了点食物。
狂喜过后,女人们才猛地想起眼前的难题。
这头麋鹿实在太大了,仅凭她们这些老弱妇孺,別说剥皮割肉,连挪动一下都难。
断了半截手指的长耳族女人,找来了一把锈跡斑斑的砍柴刀,咬著牙往麋鹿的皮毛上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刀刃被弹开,连道浅浅的划痕都没留下,反倒是她震得虎口发麻,砍柴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不行!这皮毛太硬了!”她急得直跺脚,声音里满是焦灼。
旁边几个女人也不死心。
有的找来石片,有的甚至用冻得发僵的指甲去抠,可那厚实的皮毛就像一层坚硬的鎧甲,纹丝不动。
眼看著近在眼前的生路,却怎么也抓不住。
还是那个年长的长耳族女人反应快,她猛地一拍大腿。
“敲邻居的门,只叫大家一起,一定能把这大傢伙剖开的!”
话音刚落,几个女人立刻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旁边的房屋。
“开门!快开门!有吃的了!”
“巨型麋鹿!够我们所有人吃的巨型麋鹿!”
一声声呼喊,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响亮。
很快,周围的房门一扇扇被拉开,睡眼惺忪的人们探出头来,有长耳族,也有莱维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却在看到门口那座“肉山”时,瞬间瞪圆了眼睛。
不用多言,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状况。
有人扛著斧头,有人拿著锯子,还有人抱著磨尖的短刀,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龙!”,瞬间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刚围过来的人们瞬间炸了锅,扛著斧头的汉子猛地后退半步,手里的锯子“哐当”掉在雪地里。
抱著短刀的女人更是直接將孩子护在了身后。
惊惶的呼喝声、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原本热火朝天的场面,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別慌!都別慌!”
最先发现谱瑟的那个长耳族女人,赶紧挤到人群前面,扬著嗓子大喊。
“这位是蓝龙大人!是他!是他给我们送来了这头巨型麋鹿!”
莉诺尔也抱著艾米,从土坏房里走了出来。
她抬高了声音,对著躁动的人群补充道:“没错!是谱瑟大人狩猎回来,把麋鹿留在了我们门口!”
“他没有恶意!”
女人们也纷纷附和起来,有的指著屋顶上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有的比划著名麋鹿脖颈处那道致命的伤口,七嘴八舌地说著刚才的经过。
“他就趴在房顶上,根本没打算下来!”
“要不是他,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大的麋鹿!”
“他刚打了饱嗝,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点吃食!”
一声声解释,像一道道暖流,渐渐抚平了人们心底的恐慌。
扛著斧头的汉子缓缓放下了武器,抱著短刀的女人也慢慢鬆开了护著孩子的手。
人们的目光,从最初的惊惶,慢慢变成了好奇,又从好奇,渐渐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