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低著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颗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心，正在剧烈地跳动著。
那是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
“那个叫唐三的————”
她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寧静。
“你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身上的修罗神力，非同小可，背后牵扯著神界的因果。一旦让他成长起来，恐怕————”
话未说完，千夜便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著古月娜，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在担心他？”
“不————我————”
古月娜一时语塞，她想解释自己是担心神界的布局会影响到千夜，可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言语都显得有些苍白。
“我只是觉得，斩草要除根。”
她最终还是找了个理由。
千夜闻言，轻笑出声。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颳了一下古月娜挺翘的鼻尖。
这个动作，亲昵无比。
古月娜的娇躯再次一颤，脸颊上的红晕，几乎要蔓延到雪白的脖颈。
“放心。”
千夜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一只螻蚁罢了，就算得了几分神王的恩赐，也终究是螻蚁。”
“我留著他，自有我的用处。”
他的自光，不经意间望向了武魂殿城的方向，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
古月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
千夜口中的“用处”，难道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继承了六翼天使武魂，被誉为天使神在人间代言人的女孩，千仞雪。
“好了。”
千夜收回目光，重新牵起她的手。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我这次回来，待不了太久，很快就要离开。”
听到“离开”二字，古月娜的心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千夜的手掌，那力道之大，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你又要走？”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祈求。
“去哪里？”
“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那双睥睨天下的紫眸中，此刻写满了紧张与不舍。
千夜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嘆。
他何尝不想留下来，与她在这生命之湖畔，看尽万载春秋。
可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结一些旧日的因果。”
千夜没有明说，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至於什么时候回来————”
“快则千年，慢则————不好说。”
千年！
这两个字，对凡人而言，是几番轮迴。
可对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古月娜却觉得，这个时间，太过漫长。
漫长到，足以让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再次坠入冰窟。
她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他，可不可以不走。
想告诉他，这些年，她一个人，很累，也很孤独。
想倾诉，那压抑在心底数十万年的，早已超越了友情与亲情的倾慕。
可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
如今的斗罗大陆，神界的目光早已投注於此。
唐三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將千夜也捲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背负的，远比她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我————”
古月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等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千夜凝视著她，从那双紫色的眼眸中，他读懂了她所有的隱忍与担忧。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掺杂任何情慾，只是一个久別重逢后，最纯粹的安抚。
片刻后，千夜鬆开了她。
“照顾好自己。”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没有撕裂空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