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恩建造“红砖工坊”的命令传遍整个白马河谷后。
第二天，凯兰在那些原流民居住的帐篷区，那顶充当“临时事务处”的帐篷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现在春耕基本结束，大量閒置下来的劳动力，不断地涌向了“红砖工坊”。
前不久，在林恩的授意下，凯兰亲自审核后，从流民中招来了几个识字的年轻人当助手。
此刻，他的助手们正坐在帐篷里的长桌后，挨个给每个小组长派发任务和讲解有关於“红砖工坊”的贡献点规则。
凯兰坐在后面，盯著那些助手干活，手里的笔在帐册上不断记录著什么。
“下一位。姓名。”一个助手有样学样地模仿著凯兰的语气，但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托姆，大人。”一个壮实的汉子凑上前。
“哪个小组的？”
“三组。我们组————想接取河边挖泥的任务。”
助手翻阅了一下手里那本记载了《贡献条例》小册子，公事公办地回答：“挖泥，难度等级三，每標准筐零点五个贡献点。制坏，难度等级四，每標准模具零点八个。自己选。”
队伍里立刻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人们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哪个更划算。
就在这时，队伍里的一对夫妻吵了起来。
“我就说我们该去制坯，那个点数高，你没听到吗？零点八个！”女人的声音尖锐。
“你懂什么！”男人压低了声音，却难掩烦躁，“制坯那是技术活，你看看前面那些泥瓦匠，人家一天能脱几百个坯子，我们两个笨手笨脚的，一天下来能做几个？挖泥巴虽然累，但我们有力气，干一天下来肯定比你去玩泥巴挣得多！”
“谁说我是玩泥巴了，我可以学，学不会吗？”
“等你学会了，人家房子都盖好了！到时候贡献点最高的活早就被抢光了！”
凯兰的笔停下了。
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只是淡淡地看了那对夫妻一眼。
爭吵声戛然而止。
旁边一个助手立刻会意，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翻开手里的小册子。
“《条例》第三章第七款，禁止在工作区域及等候区域高声喧譁，干扰公共秩序。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贡献点结算时，扣除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想好了就报任务，想不好就去队尾，后面的人还要登记。”
那对夫妻的脸瞬间有些胆怯，不敢吱声，只敢互相朝对方瞪了一眼，默默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红砖工坊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第一座砖窑正冒著烟，源源不断地烧制著新的砖块。
而在它旁边，第二、第三座更大规模的窑炉地基已经被挖好，老石匠巴克正带著人用新鲜出炉的红砖，熟练地砌著窑炉的墙体。
林恩正蹲在一个新建的地基旁，用手捻起一把泥土，检查著夯实的程度。
“林恩。”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回头，看到赤鳶正站在不远处。她双手抱胸，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你这是...又在玩泥巴？”赤鳶面无表情地调侃了一句。
“你该庆幸我身上现在都是泥，不然我一定会认为你是在嘲笑我。”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从未见过士气如此高昂的队伍。”
“还是把这些归功给贡献点吧。”林恩望向了远处凯兰的帐篷，“他们不是在为我工作，是在为自己的生活工作。”
赤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一种更直接的驱动力。用实际的成果来取代命令。”她走到地基旁，也蹲了下来，用手指敲了敲一块刚刚砌好的砖，“不过，你这里的地基，东南角似乎比別处要低了那么一点点。长期受力的话，可能会有隱患。”
林恩一愣，赶紧趴下去仔细查看。果然，有一处微小的沉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有些惊讶。
“常年扎营，选择营地和搭建防御工事的本能。”赤鳶站起身，“任何微小的不平整，在大地上都会被放大。”
林恩站起身，郑重地对她说：“多谢。”
他立刻叫来老巴克，让他重新测量並加固那个角落。
当第一批上千块红砖被整齐码放在空地上时，林恩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一给红砖工坊搭建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林恩已经准备把这里称呼为“白马河谷炼砖厂”了。
他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將几座已经建好和正在建设的窑炉，以及大片晾晒土坯的空地，都圈了进去。
“在为领民们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