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是一道x光，上上下下地把郭凡东打量了个通透。
过了足足好几秒，他才沉声问道：
“青龙堂要併入云龙会？”
“你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梭子子弹，直接打在了郭凡东的脑门上。
郭凡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就流下来了。
坏了，嘴瓢了。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別说帮沈哥了，自己搞不好都得被当成还在混社会的嫌疑人抓进去。
郭凡东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呃……那个……我……”
就在这尷尬得让人想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沈耀飞的声音適时地响了起来。
平稳，淡定，没有一丝波澜。
“刘队，这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
“就是之前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彭老板，他不是跟王成青是沾亲带故的吗。”
沈耀飞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郭凡东僵硬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前两天他来咱们这儿吃滷肉饭，嘴上没把门的，无意间提了一嘴。”
“我们也是听个乐呵，其实也不敢保证这消息准不准。”
“毕竟那是人家帮派的大事，哪能隨便让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知道。”
沈耀飞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消息来源，又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顺带把这消息定性成了“路边社”的小道消息。
郭凡东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连忙像捣蒜一样点头。
“对对对！就是那个卖煎饼的老彭说的！”
“那老小子满嘴跑火车，我也是听了一耳朵。”
刘啸光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也没再深究。
毕竟这街头巷尾的消息网，有时候確实比他们警方的线人还要灵通。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严峻。
“这个线索很重要。”
“我们会去核查的，如果真有这回事，那確实是个收网的好机会。”
“不过……”
刘啸光嘆了口气，眉头依旧紧锁成一个“川”字。
“这事儿要等时机，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万一拖个一年半载呢？”
“姚先生这边的情况可是火烧眉毛了。”
“看来，目前还是只能先按沈小哥说的办法来。”
“不管警力多紧张，先抽调几个人手，把那几个闹得最欢的抓了。”
“抓两个典型，杀鸡儆猴，然后再慢慢审。”
说到这，刘啸光显得更加疲惫了。
局里现在还压著两个重大刑事案件没破，上头天天开会施压，限期破案的军令状就在脑门上悬著。
现在又要分出精力来搞这个青龙堂，简直就是要把人劈成两半用。
他这几天愁得连饭都快吃不下了，嘴里全是燎泡。
“行了，不多说了。”
刘啸光站起身，提起桌上那几大袋沉甸甸的滷肉饭和滷味。
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勉强让他那张苦瓜脸舒展了一点点。
“沈小哥，谢了啊。”
“这顿算我欠你的，等案子破了，我请你喝酒。”
说完，他也不等沈耀飞客套，提著东西，带著一身的忧心忡忡，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店里的气氛明显鬆快了不少。
姚程鹏也是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但至少有了盼头，有了警察介入，那帮人总该收敛点。
他立马打起了精神，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战袍”——一件乾净的素色t恤。
换上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又架好了专业的摄像设备。
“沈老板，咱们这就开始吧？”
姚程鹏调整著镜头的焦距，眼神里透著股子专业博主的兴奋。
沈耀飞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灶台前。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刑警时他是冷静睿智的谋士，那现在的他，就是这方寸灶台间的君王。
他拿起那把常用的长柄汤勺，轻轻在卤汤里搅动。
红亮的汤汁翻滚著，带起浓郁的肉香。
镜头下，沈耀飞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却又透著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