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那个野路子,坏了规矩
”陈涛站在三米开外,深深鞠躬。

    黄伯然没睁眼,手里核桃转得飞快,语气淡淡:“雷万钧那个生意人,这次又想算计谁?连『亡根』这种鬼话都编出来了。”

    陈涛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放在石桌一角,低声道:“雷总原话:西琼州的年轻人快被带歪了,有个叫凌夜的后生,作品离经叛道,正在刨咱们西琼州古风歌曲的根。”

    嘎啦。

    黄老盘核桃的手一顿。

    他终於掀开眼皮,那一瞬间,陈涛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

    “放来听听。”

    “哎,好!”

    陈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了那首早已准备好的《伯虎说》。

    笛音起,琵琶落。

    紧接著,阿曜懒洋洋的声音踩著轻快的鼓点流淌而出,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少年气:

    “一枝春风叩柴门,一声鹊啼我自珍,不见对弈人,落子定乾坤……”

    歌声忽转,江沐月空灵的戏腔如裂帛般拔地而起,透著俯瞰红尘的悲悯:“明月万年无前身,照见古今独醒人——”

    戏腔过后,阿曜那带著三分醉意与七分猖狂的念白骤然炸场:“別人笑我太疯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节奏轻快,戏腔惊艷。

    一曲终了。

    风吹竹叶沙沙响,院子里静得只有呼吸声。

    陈涛屏住呼吸,偷眼去瞧黄老的脸色。

    这位老爷子面无表情,像尊风乾的雕塑,看不出喜怒。

    足足过了一分钟。

    黄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透著一股子专业层面的审视。

    “词,是好词。狂傲,透彻。”

    “曲,也是好曲。灵动,抓耳。”

    陈涛心里一沉。

    这是……夸上了?

    然而下一秒,黄老话锋陡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甚至是……嫌弃。

    “可惜啊。”

    “一堆上好的食材,偏偏做成了一锅乱燉,东拼西凑,看似热闹,实则毫无章法。”

    老人家摇了摇头,给出了最终判词,只有三个字:

    “野路子。”

    这三个字一出,陈涛悬著的心终於落地了。

    稳了!

    在这些讲究传承、讲究血统的老派文人眼里,“野路子”比“没才华”更可恨。

    那是对规则的践踏,是对正统的挑衅。

    “黄老圣明!”陈涛立马跟上,“可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这歌下载量几千万,雷总担心,长此以往,咱们西琼州的正统古风,怕是要绝跡了。”

    “绝跡?”

    黄伯然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这一起身,原本那个看著乾瘦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在乐坛叱吒风云几十年的宗师。

    他背著手,目光越过院墙,仿佛看到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对手。

    “才华是有,可惜走火入魔了。”

    “既是路走歪了,那就得有人给他正过来,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规矩问题。”

    旁边的弟子瞪大了眼,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师,您……您要出手?”

    黄伯然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间尘封了许久的琴房。

    那背影,带著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陈涛激动得手心冒汗,就在老人的身影即將没入阴影时,一道苍老却掷地有声的话音传来:

    “回去告诉雷万钧。”

    “这首歌,我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