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触纸的剎那,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刚才还温和客气的年轻人,现在背脊笔直,右手执笔,左手负后,站姿透著说不出的从容。
院子里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正好打在他侧脸上。
第一个字落下。
“长”。
笔锋遒劲,一撇一捺间力透纸背。
不是故作姿態的狂草,而是扎扎实实的楷书,每一笔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
周围听到动静的过来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
“臥槽…”
“这起笔…”
“年轻人能写成这样?”
赵主任嘴里叼著的烟忘了抽,菸灰越积越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溜圆。
凌夜没理会周围的动静。
他的世界里只有笔、墨、纸。
第二个字,“风”。
笔锋一转,行云流水。
那个“风”字写得瀟洒飘逸,又不失力度,真像有一阵风从纸上吹过。
第三个字,“破”。
这个字写得格外用力。
笔锋压下去,纸面都微微凹陷。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全在这一笔里。
旁边那个叫小王的工作人员,刚才还把对联当废纸塞兜里的,现在整个人傻了。
他下意识把手伸进兜里,小心翼翼摸了摸那些宣纸。
生怕弄皱。
“浪会有时”四个字一气呵成。
凌夜的手腕转动起来毫无停滯,墨汁在纸上流淌,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不轻不重。
人群后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举著手机。
手机镜头对准凌夜,录像功能一直开著。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场面太他妈燃了!
“直掛云帆济沧海。”
最后七个字写完,凌夜收笔。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在场的人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宣纸上,十四个大字横陈。
笔锋苍劲,气势如虹。
每一个字都活了,在纸上呼吸著、跳动著。
而这句诗本身的意境,更让人热血沸腾。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这哪是写字?
这分明是在宣战!
对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对所有质疑他的声音,对所有等著看笑话的眼睛。
他凌夜,偏要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现场安静得诡异。
连风都停了。
赵主任的烟已经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老大。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现在一个个闭紧了嘴。
有人咽口水。
有人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
韩磊站在旁边,心臟砰砰直跳。
他跟了凌夜这么久,知道这小子有才华,但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这哪是有才华?
这简直是开掛好吗!
凌夜放下笔,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刚才只是隨手写了几个字。
“赵主任。”
他看著还在发呆的赵主任。
“现在,你知道这些字的分量了吗?”
赵主任猛地回过神。
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凌、凌老师…”
他舌头都打结了。
“我错了!我真错了!”
话音刚落,赵主任一个九十度鞠躬。
“凌老师,我他妈有眼不识泰山!”
他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说著,他转身对著那个叫小王的工作人员大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凌老师的对联拿出来,小心点!弄坏一张,老子扒了你的皮!”
小王赶紧从兜里掏出那些对联,双手捧著,跟捧传家宝似的。
赵主任又转向凌夜,点头哈腰。
“凌老师,您放一百个心!这些对联,我亲自盯著掛!保证分毫不差!”
“不光是对联,您电影里需要的任何布置,我都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谁要是敢偷懒,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说得口沫横飞,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凌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对韩磊说:“韩哥,把字收好。”
韩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