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雪之灵-拾壹
    琉知道,这几乎就是逼迫。

    然而,尽管知道这就是逼迫,两个人也不得不做出违心的决定。悟一定不是有意,可她足够伤心,顾不上悟的内心究竟是否故意还是别无选择。

    事实已经摆放在面前,悟是为了随同五条家的大人们、防止逼迫发生才来到神社的。不过,到底没有阻止什么,就不得不将他和压迫者划上等号,琉虽然单纯可并不愚钝,人际关系之间,倘若被分为不得不如此对待的那一方,便证明自己的价值仍然比不上另一方。物品也好、人物也罢,总之,是将宫村琉排列到最下方去。

    但她决定不去讨厌他。

    现在她坐在五条家的正厅中,穿巫女的服装、戴最喜爱的狐狸面具,临行前,雪子在她的口袋中放入一只福袋,不愿意她接触现代社会的雪子,将备用的手机藏在行李的最底部。她们差点以为这次分离就是永别,忘记它的周期和时长,因二人从最开始便没有分开过。

    听说雪子一直目送她直到离开,不知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她心里又要难过一阵了。就情况来看,是她首先破坏了雪子的命令与悟私下里见面,雪子的忠告也没有听从,一来二去,叫五条家发现了他们二人的来往;她不知情,继续把悟带入镜下社,这下招来横祸。

    她还想:她竟然可以大概揣度到五条家的做法和选择。唯一一位独生子被来路不明的女孩子带入危险的境地(在她看来,自己丢失了身世和原有的家庭,尽管寄宿在神社中,这就算作来路不明),他们一定会保护他而教训、伤害她;尽管她明白动机和原因、同时深深理解他们的做法,在感觉上还是无法接受。

    面前的这位中年女子——她还没有记住她称呼,只知道姓青野,就在心底里叫作青野阿姨吧!青野阿姨让她抄写、诵读古代的神乐和歌。这些事情,在安比神社时从未做过。与她一起进行训练的还有其他的小巫女,不至于要她如此陌生。

    她质疑青野阿姨的用意,说是已经在神社就职,这些事情怎么从来没有呢?

    青野阿姨严厉地回答:你们的大巫女并不传统,算不上一位真正合格的巫女。据我所知她还会外出喝酒、奢靡,这样如何与神明建立良好沟通?你和那位巫女完全学坏了!

    琉低下头来,看似全神贯注地抄写和歌,实际上的内心正在驳斥青野阿姨:即便如此,雪子还是拯救了她有可能成为孤儿的命运。能够拯救毫无血缘之孤儿的巫女,如何无法成为真正的巫女呢?雪子也给予了她不少教育啊。家庭教师与巫女的授课,自从懂事开始就从未间断,即便如此,出门在外——仍然有被质疑不专业和不传统的可能吗?

    午休的时候撞见了悟。两个人在走廊相遇,琉认为是悟早已等待在此处。

    悟递给琉一包用手帕包裹的点心。说:家里只有这个。琉看出他的担忧。

    他一定是这样以为:以为是自己才导致琉到如此的境地。他不肯看她受苦,觉得于心不忍,可是找不出更好的方法,只好这样相见。他还要请求她的原谅。他内心的窘迫虽然没有在面上表现,可是无法逃脱她观察的眼睛。她只是笑了一笑。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和雪子都知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怎样左右大人呢?我也是小孩子。和雪子无法抵抗大人们,所以才会到这里来。”

    “我一定会请求大人们放你出去。”

    这时候,青野阿姨在走廊的另一端出现。严厉的青野阿姨,对待二人拿出截然不同的态度。首先亲切问候了小公子,其后教训与小公子搭话的小巫女。巫女和公子,原本有可能走到一处去吗?二人原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物啊。一个注定要供奉给某个神明,一个则要在咒术界大放光彩,即便要结合——这种结合,一定会遭到天谴。

    这两个人,千万不要变成什么青梅竹马才好。年龄越小便越会为未来留下危险的隐患。青野阿姨惩罚琉抄写两份和歌。

    这般练习一直持续到晚上。再晚一些,所有巫女都要在庭院中诵读和歌。这时为了测试大家是否具有与神明沟通的能力。不过——只是哄骗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再琉看来,五条家的所有巫女并不具有教学、通灵或处理与神社一干事宜相关的能力。第一个晚上就开始想念雪子。这个时候的雪子在做什么呢?也会想念她到恨不得痛哭吗?还是说,没了她,雪子就可以纵情地奢靡潇洒了?到了白天又重复做先前的工作,照例是抄写和诵读和歌。

    三个孩子同住一个寝房,寝房由榻榻米和古老的木质家具组成。女孩子们躺在寝房里互相讨论,问起身份来,只是拥有巫女梦和从未成为过巫女的候补人。哪怕来自神社也出自小地方,听说东京的五条家正在推进神职培训,大巫女们便立刻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了。同屋的小女孩子问琉,你来自哪里呢?琉如实回答,从东京本地的安比神社来。另两个小女孩子立刻惊讶地说,安比神社这样有名的神社,也要送小巫女到这里培训吗?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充满邪恶目的的计划呀……

    琉不知道其中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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