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魁只知道林时暖要进宫当御厨的事,完全没听说她的丈夫是裕王。
这个人在香泉镇他是见过的,只不过此时周身气场骤变,再也不是小镇上那个话很少的赘婿镖师。
往那里一站,睥睨众生的磅礴气场一下子就出来了,让人不敢跟他对着干。
他眸光淡淡,落在宋魁身上,声线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堂堂裕王妃,何来孤身一人?我裕王府是住不下人了吗?用得着跑去你家住。”
全场骤然一静,宋魁看着萧凛,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他脑瓜子嗡嗡的,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裕……裕王,你,你怎么会……”
宋清婉怕惹下麻烦,便上前小声说道,“爹,这个好像真的是裕王,其实之前在香泉镇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了,只是我不敢相信王爷会出现在那个小地方,只当是长得有些像,看样子……”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宋魁也能领悟了。
心头猛跳,惊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这个老实巴交,有点儿木讷的男人怎么会是王爷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凛薄唇轻启,“裕王妃不需寄人篱下,仰仗宋家庇护,宋老爷还是不要操这个心了。”
此话一出,宋魁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低着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而宋清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血色尽退,浑身僵硬得就像木偶一样。
她曾经无数次仰望裕王风姿,视为天人,暗自倾慕,做梦都想有朝一日与他有更深的牵扯,可也只当自己是白日做梦。
可谁知,林时暖这个一无是处的乡下村姑,竟然能够得到他,还让裕王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她不甘心,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她处处算计,从小到大,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生怕行差踏错,错失了荣华富贵,而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甚至更多,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样不公?
宋魁和宋清宴都说不出话来,萧凛说道,“本王说的话,你们可听清了?”
两人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汗,林时暖偏过头,看了萧凛一眼,“谁说我是裕王妃了?我记得这是要皇上册封的吧?”
萧凛怪尴尬的,这么多人在呢,能不能给他点面子?
他摸了摸鼻子,“有什么事儿回府再说。”
他还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臂,意思是让她给点面子。
林时暖觉得这个人还怪可爱的,反正刚来京城也没地方住,她也想看看萧凛一直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所以对这个提议也没有拒绝。
就在事情圆满解决的时候,远处一队皇宫仪仗浩浩荡荡而来,宫人锦衣肃然,步履整齐,径直停在了林时暖马车前。
为首大太监躬身垂首,声音洪亮,传遍整条长街,“传陛下口谕,御厨林时暖,劳苦功高,技艺卓绝,特赐京城两进大宅一座,即刻入住。”
又是一道惊雷,炸在宋家几个人身上,皇上亲自赐宅,还是在繁华的内城,要知道,宋家都没有机会进入内城居住。
林时暖不仅有裕王撑腰,还有皇上亲自赐宅,哪里需要宋家来庇护。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宋魁都觉得耳根有些发热,只觉得自己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站在原地,进退不得,满脸通红,又是羞愧,又是难堪。
五味杂陈,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百姓对他议论纷纷,此刻他好像听力变得很好,那些嘲讽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他的耳朵,羞得他无地自容。
宋魁也终于明白,如今的林时暖根本就不用依附宋家,她凭着自己就能活得很好。
所以他刚刚那番话,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林时暖没有理会他,重新进了马车里面。
萧凛让车夫赶车,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岳氏就在这里下车了,林时暖本来想让她去看看皇上赐下的宅子,只是她不想给林时暖添麻烦。
如果让宋家的人知道林时暖对她还算亲近,只怕之后又要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等马车走远,宋魁垂头丧气,岳氏说道,“老爷,先回家吧。”
宋魁点点头,又自嘲地说了一句。
“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可笑吗?还愿意跟我说话。”
岳氏微微一笑,“老爷,你我夫妻多年,我又怎会在这种时候还踩你一脚,我知道今日你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少不了大哥,二哥的劝说,不知老爷可否愿意听我一句劝?”
宋魁说道,“你说就是了。”
岳氏看着他,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