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袅袅手指一紧。
她推开顾明修的肩膀,翻身下床,拢好衣襟。
披上呢子大衣,她推开落地窗。
大铁门外,季风双膝跪在雪地里,额头往生铁栅栏上砸,血水混着残雪往下流。
“嫂子!老大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大夫说他高烧退不下来,心脉受损!”
“他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求您去看看他吧!”
林袅袅扶着阳台栏杆,指尖微颤。
身后伸过来一双结实的手臂,顾明修拿过带绒的披风,替她裹紧了肩头。
“顾家的车在外面等着。”他声音沉稳,“我陪你。”
半小时后,军区总院特护病房。
林袅袅直接推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霍城满脸烧得通红,手里捏着一个针脚歪歪扭扭的粗布香囊,那是她曾经亲手缝的护身符。
林袅袅走上前,从布包里抽出金针。
几针刺入胸口大穴,退烧清热,再将一颗保命药丸抵入他舌底。
片刻后,霍城费力地睁开了眼。
看清那抹正红色身影时,他颤抖着手,拼命攥住了林袅袅的大衣衣角。
“娇娇,我错了。”眼泪砸进雪白的枕头里。
“别走,求你。”
“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
林袅袅任由他拽着,低头看着这张粗犷俊朗的脸。
“霍城,我不会打你。”
“你没有错,你只是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当我脱离掌控,你就会慌。”
霍城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爱你!娇娇,我这颗心都在你身上!”
林袅袅扯了下唇角。
“你的爱,就是在我被人追杀、被下三滥的药折磨得九死一生时,冲进房间,审问犯人一样查我。”
“遇到强权,你觉着护不住我。遇到危险,你晚来一步。”
霍城僵在床上。
“你自卑,你恐慌,你用猜忌来掩饰无能。”
“然后你用作践我的方式,来寻找你那可怜的尊严。”
林袅袅指着他手里攥着的香囊。
“这里面装过我的头发,装过我的真心。”
“但被你亲手毁了。”
霍城大口喘着气,疯了一样把布袋按在心口。
“我改!我拿命改!我把心掏给你看!”
“娇娇,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你别走!”
他半个身子跌下病床,试图去抱她的腿。
林袅袅退后一步,躲开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四个孩子,我全部带走。他们不能跟着一个暴躁多疑的父亲。”
“至于你,把病养好,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霍城整个人瘫软在地砖上。
他伸出手,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军区总院外,顾明修站在吉普车前等她。
林袅袅拉开车门。
“去西郊三号洋房。”
车子停在三号洋房门口,四个孩子全等在门边。
看到林袅袅一个人回来,纷纷迎了上来。
林袅袅蹲下身。
“我和你们爹吵架了。”
“他不信我,我决定从这个家搬出去。”
大宝咬紧了牙关,转身冲进里屋,背出早就打好的行囊包袱。
“他欺负你,我们就不认他当爹了。”
大宝看着林袅袅,目光坚决。
“娘,你去哪,我们就去哪!”
四个孩子跟着走出大门。
大宝认出了站在车旁的顾明修,跟刺猬一样挡在弟弟妹妹身前,眼里满是戒备。
顾明修面色如常,主动拉开车门。
“上车。”
车辆驶入南山公馆。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四个孩子局促地站在地毯边缘。
顾明修招手叫来管家。
“带少爷和小姐上去,二层向阳的大套房全铺上羊绒垫子。”
他走到大宝面前,微微弯腰,视线与大宝齐平。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娘是这里的主人,你们自然也是。”
大宝愣住了,眼里的戒备一点点消散。
林袅袅带孩子们上楼洗漱安顿。
等她推开主卧套房的门,顾明修正站在红木书案前,端着一只细瓷碗。
里头盛着刚熬好的红枣血燕。
见她进来,他放下瓷碗,大步朝她走去。
弯腰,有力的手臂穿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