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月兴高采烈地端着饭盒,拉着林袅袅在木桌旁坐下。
她直接把带肉的那半边饭盒推到林袅袅面前,又掰了半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递过去。
“快吃,趁热吃!”
林袅袅咬了一口有些硌嗓子的二合面馒头,就着烂糊的白菜粉条。
热气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浑身跟着暖和起来。
“咳咳……咳咳……”
吃到一半,陈秋月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她拿开手时,林袅袅看清了她的手背。
上面布满了紫红色的硬块,有的地方已经冻得皮肉皲裂,渗出黄水。
陈年老冻疮。
“风寒袭肺,加上这倒春寒冻伤了气血末梢。”林袅袅放下勺子。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小巧的白瓷罐,推到陈秋月手边。
“这是我自己配的玉容生肌膏。”
“你每天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完手,厚厚涂一层。连涂三天,冻疮就能好。”
陈秋月看着那精致的白瓷罐,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瓶子看着就金贵,我这手每年冬天都烂,早就习惯了,开春自己就好了。”
“拿着。”林袅袅按住她的手背,语气笃定。
“你把肉都分给我吃了,总不能让我的谢礼送不出去。”
陈秋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这才小心地接过来。
她拧开盖子,清雅的中药香散开。
她挑出一点药膏,涂在手背裂开的伤口上。
清凉的舒适感迅速覆上皮肉,原本钻心的痒痛竟奇迹般地压了下去。
“天哪!”陈秋月惊呼出声,“袅袅,你这药神了!比医务室开的蛤蜊油强一百倍!”
这动静引得旁边几个医学系男同学回过头来,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同学端着饭盒凑了过来。
“同学,你是老校长特招的那个关门弟子吧?”
胡成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有些局促地指着手里的油印讲义。
“我们几个刚在讨论这学期的《伤寒论》疑点。”
“仲景先师写的这句‘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我们争论了一上午,有人说是用桂枝汤加附子,有人说该用真武汤。你觉的呢?”
林袅袅看了一眼那泛黄的油墨字迹。
“都不对。”
“发汗漏不止,是表阳虚。恶风是卫气不固,小便难是阳虚不能化气行水。”
“这时候用真武汤太燥烈,用桂枝加附子汤治标不治本。”
“正解当用桂枝加附子汤为底,但必须减白芍之酸寒,再重用生姜以通阳。”
几句话条理清晰,直接点破病机核心。
胡成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后头几个男生连饭都不吃了,掏出钢笔直接在手心里飞快记录。
“绝了!原来病机在这儿!”
“不愧是老校长的关门弟子,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林同学,以后我们要是遇到不懂的,能去实验室请教你吗?”
男同学们眼里闪着狂热的渴求。
林袅袅看着这群纯真的年轻人,唇角上扬。
“当然可以。”
下午四点,林袅袅正准备和陈秋月去阶梯教室旁听。
走廊外头突然传来学生们杂乱的惊呼声,脚步声纷沓而至。
“外面有个老头在泥地里打滚!”
“就在校门正中央,还带着个年轻男的,堵着铁门要两万块钱呢!”
“保卫科的人都拦不住,那老头满嘴脏话,骂得可难听了!”
林袅袅眼皮一跳。
医科大校门正中央的泥泞雪地里。
林老头披着破旧发黑的棉大衣,一屁股瘫坐在雪水里,他双手拍着大腿,放开嗓门干嚎。
“烂心肝的女人啊!”
“老子用血汗钱把她拉扯大!”
“她现在进京当了阔太太,穿金戴银,连亲爹的死活都不管了啊!”
林耀祖裹着厚实的棉袄,吸溜着浓鼻涕,冲围观师生叫唤。
“里面那个穿红衣服最漂亮的,就是我亲姐林袅袅!”
他露出一口黄牙,指着林荫道方向。
“她今天要是拿不出两万块给我盖新房娶媳妇,我们爷俩就死在这校门口,你们学校也别想安生!”
两万块!
在这工人月薪才几十块的年代,这笔钱能活活砸死人。
围观的师生们炸了锅。
“两万块?这哪是要钱,这是抢银行吧!”
“就算是亲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