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尽心机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跟我耍大少爷脾气?”
顾明修被她拽得扯动了左肩的伤口,疼得咬紧牙关,却硬扛着没有推开她。
“你以为当时霍城为什么会来得那么快?”
林袅袅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胸膛上,力道极轻。
“茶楼外面全是他的人!”
“我不踹你,不主动吻他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手里的军刺下一秒就会把干草堆挑开,当场要了你的命!”
“你顾大少金尊玉贵,我林袅袅的命也是命!”
“我费那么大劲剜肉救你,就是为了让你被他当场捅死在暗道里吗?”
顾明修愣住了,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俏丽的脸,咬着后槽牙反驳。
“你少拿我当借口!”
“你就是怕他误会!你心里只有他,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是,我怕他误会。”
林袅袅回答得干脆利落。
她突然松开他的衣领,眼尾泛起委屈的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更怕你死在那。”
她后退半步,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你以为我那一脚踹得很痛快吗?”
林袅袅伸出双手,将掌心摊开在顾明修眼前。
白嫩的掌心和指腹上,布满了被碎瓷片划破的细小血口。
“暗道里什么都没有,我拿碎瓷片硬生生剜掉你的毒肉,手被割得鲜血淋漓。”
“你却只记得我踹你那一脚!”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
“为了不让霍城发现你,我拼了命把你往草堆里塞。”
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床边,手捂住自己的右脚踝。
“我的脚腕撞在青砖上,疼得我站都站不稳。”
“我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半夜翻窗跑来看你死没死。”
她抬起泪眼,控诉地瞪着病床上的男人。
“你倒好,拿药砸我,骂我脏,顾明修,你真没良心。”
顾明修僵在床上,视线从她带血的手,一路下移到那双小羊皮靴上。
心头的怨气被恐慌和心疼击溃。
“脚腕怎么了?”
顾明修顾不上肩膀的疼痛,猛然掀开被子下床,单膝蹲在地上,解开她的皮靴。
靴子脱下,白嫩纤细的脚踝处,有一大圈红肿。
顾明修手指微微发颤,他转身大步走到墙角,捡起那罐被他亲手扫落的生肌膏。
回到床边,他挖出一块清凉的药膏,指腹贴上那块红肿,一点点揉开。
“疼就不会说?非要跟我犟?”
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手上的力道却轻得机轻。
林袅袅脚趾微微蜷缩,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你刚才吼我。”她声音软糯,透着委屈。
顾明修动作一顿,低垂着头。
“我错了。”
林袅袅吸了吸鼻子。
“你还说,嫌我脏。”
顾明修抬起头,急切地握住她的脚踝。
“没有,我气糊涂了,口不择言。”
他将那只上好药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膝盖上。
“晚晚,我怎么会嫌你。”
林袅袅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是个结了婚的女人,满身算计。”
“你堂堂顾大少,何必跟我这种坏女人纠缠。”
顾明修抓起她那只被瓷片割破的手。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你算计,那是别人逼你的。”
“以后那些脏活累活,我帮你干。你要算计谁,我帮你。”
他将脸颊贴着她的掌心。
“今天这箭我挡得心甘情愿,以后再有,我还给你挡。”
林袅袅垂眸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药上完了,顾明修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抽出牛皮纸袋,递到林袅袅面前。
“拿着。”
林袅袅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只看了一眼,她捏着纸张的手指便收紧。
“沈白,没死。”
顾明修盯着她的眼睛。
“当年他坠入冰江,是顾家的暗卫在下游将他捞了起来。”
“为了瞒过苏曼的眼线,我动用了顾家最隐秘的渠道,把他藏在城郊。”
“可沈白九年前执意要走,我拦不住。”
“等再发现时,他已经成了植物人。”
林袅袅猛然抬起头,抓住顾明修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