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袅袅视线扫过他干净的手心,并未接话。
顾明修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心头压抑的火烧得更旺。
他抬起手,一把扯掉深色西装的领带,随手扔在地毯上,修长的手指用力拽开白衬衫的纽扣,直接将领口粗暴地撕开。
锁骨下方,冷白结实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一枚鲜红欲滴的朱砂印记。
“顾家嫡系男丁,满月时便会种下这枚守阳砂。”
“一旦破身,朱砂立散。”
“这二十年来,我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我干干净净!”
顾明修的眼底透着破防的急切,还有几分把自己剖开给人看的屈辱。
“林袅袅,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脏了!”
两人距离拉得很近,林袅袅终于抬起眼。
顾明修那张脸生得出挑,清贵,端方,眉眼间全是世家大族几代人拿资源堆出来的优越底蕴。
林袅袅稳稳坐在椅子上,细嫩的手指捏起桌上的精致的红豆糕,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
“顾大少,你现在扯开衣服自证清白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动。”
她对上他的视线。
“可如果今天坐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从大西北爬出来的泥腿子。”
“一个连大字都不认识的南方村姑。”
“你会在这天字号包厢里,撕开衣服向我剖白自证吗?”
顾明修身形一僵。
林袅袅将手里那块完好无损的红豆糕,随手丢回盘子里。
“你不会,你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不爱我。”
“你爱的,只是我身上那块桃花玉佩。”
“是我背后秦家的支持,是我师父李威德铺在京城的人脉!”
顾明修双手攥住椅子扶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你胡说!在医科大,你救人的时候,我就……”
“你就怎么样?”林袅袅截断他的话。
顾明修眼底的火烧得几欲失控。
“霍城他一个西北来的野路子,在京城毫无根基。”
“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这里的暗流权斗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只有我能保得住你!”
林袅袅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他就算粉身碎骨,也会用他自己的命在给我铺路。”
“而你,顾明修,真到了生死关头,你会拿命来填吗?”
顾明修盯着她。
“我不会让你有生死关头的时候,就算真到了,我……”
话音未落,靠街的木棱雕花窗突然破开三个极小的孔洞。
极细微的破空声迅速袭来。
三支淬着幽蓝剧毒的精钢袖箭,穿透窗户纸,呈品字形直奔林袅袅的咽喉与心口。
“当心!”
顾明修双目圆睁,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他一脚踹翻茶桌挡在前方,同时合身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严严实实地把林袅袅罩在身下。
“噗嗤——”
漏网的袖箭齐根没入顾明修的左肩,浓黑的毒血洇透了衬衫。
窗外传来指甲抠挠砖墙的细微摩擦声。
死士正在逼近。
顾明修强忍着毒素入骨的疼痛,伸出没有中箭的右手,摸向墙角多宝阁上的铜佛。
用力往左一转,沉闷的机括声在脚下响起,两人身下的青砖倏然裂开一道四四方方的暗门。
林袅袅一把捞起濒临昏迷的男人,两人顺着陡峭的暗道,滚落进黑漆漆的地下夹层。
头顶的暗门重新合拢,暗道内黑乎乎的,远处燃着一盏昏黄的长明灯。
顾明修浑身剧烈抽搐,毒素蔓延极快,他的呼吸带上嘶音,意识开始溃散。
林袅袅在黑暗中迅速摸索,她在墙角找到一块锋利的碎陶片。
她半跪在顾明修身侧,握紧碎瓷片,毫不手软地刺入他左肩的伤口。
用力一剜,一整块发黑溃烂的毒肉被生生剜了出来。
顾明修发出一声惨哼,冷汗浸透了全身,整个人疼得弹起又重重摔下。
暗道里没有任何可以用的医疗纱布。
林袅袅双手抓住顾明修那件染血的衬衫,借着碎瓷片划开的口子,小手用力一撕。
昂贵的布料被她粗暴地撕成碎条,顾明修结实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林袅袅抓起布条,狠狠扎紧他臂骨上方的位置,强行阻断毒素向心脏逆流。
接着,她从贴身的香囊里抠出一大把金疮药。
混合着解毒丸的粉末,厚厚地压在那道血肉模糊的豁口上。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