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她双手接过沈清芷手里的牛皮提包,压低声音拱火。
“沈团长,您可算来了!那个林袅袅就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村妇,全靠撒泼打滚把霍团长捏在手里,给您提鞋都不配。”
马春花在一旁搓着手连连附和。
“可不是!那村妇带了三个拖油瓶,天天在病房里作威作福。霍团长那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您亲自出面,保管叫那村妇原形毕露!”
沈清芷嫌恶地扫过两人沾着泥点子的裤腿,往后退了半步。
她从提包里拿出两盒饼干,随手递过去。
“我跟霍城哥哥叙旧,不习惯外人打扰。你们在楼下等着。”
语气温和,做派却是不容违逆。
周雪和马春花拿了东西,讪讪等在原地。
沈清芷独自走上二楼。
她停在207病房门外,抬手理了理雪白的狐狸毛领,唇角勾起端庄温婉的笑意。
木门被轻轻推开。
屋内,霍城正单臂揽着林袅袅的腰,将人护在怀里。
沈清芷视线微凝,唇角的笑意僵了半秒。
她很快稳住神色,迈步走进病房。
“霍城哥哥,好久不见。”
霍城抬了下眼皮,没应声,手臂依旧紧紧圈着怀里的人。
沈清芷也不觉着尴尬。
她走到方桌前,拿出提包里的进口巧克力和麦乳精,挨个摆开。
随后,她转头看向林袅袅,视线自上而下在林袅袅身上刮了一圈。
“这位就是嫂子吧?”
沈清芷语气温和。
“我从京城过来,带了点进口的营养品。听说大西北这边物资紧缺,嫂子从乡下来,怕是没见过这些洋玩意儿,正好补补身子。”
林袅袅舒舒服服地窝在霍城怀里,她小手轻轻揪住男人胸前的衣襟。
“沈团长真是破费了。”
她嗓音娇软,把两根白嫩的手指递到霍城眼皮底下。
“当家的,我刚才剥橘子,手黏糊糊的。这金贵东西,我怕弄脏了。”
霍城没看桌上的东西。
他扯过盆架上的热毛巾,大掌托起林袅袅的手。
粗糙的指腹隔着热毛巾,一根根细细替她擦拭,动作仔细,生怕搓红了她。
沈清芷盯着霍城宽厚的脊背。
从小到大,霍城在京城大院里对所有女孩子都不假辞色。
如今,他竟心甘情愿地伺候一个村妇洗手!
她不死心,继续用温婉的语气试探。
“霍城哥哥,你变了好多。”
沈清芷拉开椅子坐下。
“以前在京城大院,你最不耐烦做这些伺候人的细碎活儿。有一年冬天,姜伯伯家院子里的腊梅开了,我让你帮我折一枝,你都不肯……”
“我媳妇手嫩,受不得脏。”
霍城冷声截断她的话,全副心思都在林袅袅那双白净的手上。
擦完手,林袅袅视线转到桌边那袋纸皮核桃上。
她轻轻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扯了扯霍城的衣袖。
霍城会意,抓起两个核桃,宽大的手掌收拢,指骨发力。
“咔嚓。”
坚硬的核桃壳在男人长满老茧的掌心碎成几瓣。
霍城细心地挑出里头完整的核桃仁,吹去碎屑,喂到林袅袅嘴边。
林袅袅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嚼着,眉眼弯弯。
沈清芷把手缩回袖口。
“嫂子真有福气。”
“只是这大西北风沙大,规矩也多。嫂子刚来,肯定不习惯。”
“三天后我们文工团在大礼堂有慰问演出,嫂子要是有空,不如来散散心,顺便见识见识文工团的排场。”
林袅袅弯起唇角,笑得甜美。
“好呀,那就谢谢沈团长了。”
沈清芷见她答应得痛快,心里冷笑连连。
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到了那种大场面,只会被衬托得更加粗鄙不堪。
就在这时,大宝跨步上前。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巧克力和麦乳精,推回沈清芷怀里。
“拿走你的洋落儿!”
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嗓音沙哑倔强。
“我爹天天给我娘买肉吃!家里不缺这个!”
二宝挺着小胸脯,张开双臂挡在林袅袅身前,虎牙一露。
“我娘是全天下最漂亮的!”
小叶子和秦念念一人抱住林袅袅的一条胳膊,两个小团子齐声奶呼。
“不许欺负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