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碰都不许碰！不然我拿擀面杖敲断你的腿！”

    “我记住了。”霍城闷声答应。

    “光她养不行，你也得改！”

    “你那手，那皮，也得收拾！从今天起，每天涂蛤蜊油搓手！把老茧磨软了！”

    “洗完澡全身抹雪花膏，不能跟树皮似的蹭人家皮肉！”

    霍城赶忙应下：“听见了。”

    “戒烟！戒酒！烟酒味大，女人闻了反胃。每天必须刮胡子，剪指甲。听见没？”

    “听见了。”

    “行了。”

    赵秀兰语气放软，嗓门压得极低。

    “嫂子再教你个私方。”

    霍城屏住呼吸。

    “我家祖上是跑药材行的。”

    “有一味闺房用的秘药，专治女儿家皮肉娇嫩受了伤的。里头有血竭、珍珠粉，得现配。”

    “回头我配好了，让人悄悄给你装罐子里送过去。”

    “你藏好，别拿出来显眼。”

    霍城脖颈发烫：“谢谢二嫂。”

    “行了，赶紧去睡觉！”电话挂断。

    霍城放下听筒，靠在走廊阴暗的墙壁上。

    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药浴的药材，三个孩子加上林袅袅，一个月至少二十块，三个月就是六十。

    老母鸡一天一只，羊骨每周两根。黑市上老母鸡两块五一只，羊骨五毛，一个月光肉钱就得八十多。

    乌鸡阿胶羹，逢七一回。

    阿胶是金贵物，一两得十块钱。一个月四十。

    加上蛤蜊油、雪花膏、去疤膏。

    还有孩子们马上要进子弟学校，学费、书本费、纸笔文具。

    三个孩子正在长身体，粮食定量根本不够吃，得去黑市换高价细粮。

    霍城伸出粗糙的双手，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一笔一笔地算。

    算到最后，他睁开眼。

    这套养身方案，加上孩子们上学和生活的开支，三个月下来，至少需要五百块。

    五百块，在这年月，是普通工人干两年的实打实巨款。

    霍城将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插进军裤口袋。

    钱不够，他去挣。

    只要能护住屋里那娘四个，天塌下来他也能抗。

    刚准备走回207病房，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霍城停下脚。

    身形不动声色地往值班台的阴影里缩了缩。

    吴翠柳带着三营教导员丈夫老郑，身后还跟着两名大院纠察干事，气势汹汹直奔二楼。

    老郑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算计。

    “看准了，眼线说北山塌方，霍城坐吉普车走了，还没回来。”

    “病房里现在就剩个重伤的村姑和三个乡下崽子。”

    “周副参谋长递了话，谁能在这节骨眼上把霍家的错处闹大，年底提正营的事就保谁。”

    吴翠柳一听，底气更足。

    “就是这间！给我砸开！”

    尖锐的嗓门在走廊里炸响。

    吴翠柳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举在胸前，一脚狠踹在207病房的门板上。

    她拔高嗓门嚎哭起来。

    “来人啊！看清楚了！”

    “就是这家的小畜生，拿滚烫的姜汤故意泼我！烫伤了我整只手！”

    走廊里闻声聚来几个值夜的护士和家属。

    吴翠柳当着众人的面，将一张诊断证明和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门板上。

    “军区医院鉴定，二级烫伤！”

    她指着病床上的林袅袅，唾沫横飞。

    “医药费十二块！误工费八块！老娘受了惊吓，得赔二十块的惊吓费！”

    “还得拿十块钱买麦乳精补身子！”

    “凑个整，五十块！”

    “今天不把钱赔清，我就去师部政治部告你纵子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