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听到开小灶,乖巧地闭上眼睛,唇角露出安心的笑意。
大宝看着手里的试卷,咬了咬牙。
“师父,就算方法有用。”
他攥着卷子的手微微发抖。
“可距离考试只剩二十天!”
“城里孩子学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们拿什么去追?”
林袅袅站直身子,目光直视大宝焦虑的眼睛。
“大宝,还记得煤厂的记账员吗?”
大宝点头。
“苦力流八十天的血汗,记账员动动脑子,一个星期就能追平。”
林袅袅往前逼近一步。
“学习也是一样。”
“蛮力赶路,八十天翻不过那座山。”
“用对方法,找准捷径,二十天足够登顶。”
大宝定定地看着林袅袅。
他用手背狠狠抹干眼角的泪,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
“师父,我懂了!”
“我不怕了!”
大宝将试卷拍在桌上。
“你告诉我从哪开始练?”
林袅袅看着大宝重燃斗志的模样,扶着扯痛的后腰,慢慢坐回床沿。
“二十天,够了。”
“但这二十天,你一个人拼命不够。”
“你弟弟妹妹,也得跟你一起上考场。”
大宝急切道。
“二宝才刚学会数数,小叶子连笔都握不住,她还生着病,你要怎么教?”
林袅袅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小叶子身上。
“无敌门收徒,从来不看年龄,只看根骨。”
她转过头,看向大宝。
“明天,我要单独考你妹妹。”
……
清晨,大宝双手抱着刚退烧的小叶子,快步走进207病房。
林袅袅靠在床头,看着这副风一吹就要倒的小身板,轻声开口。
“把她放床上,轻点。”
大宝弯腰,连人带棉袄放在林袅袅腿边。
“去水房打半缸子热水来。”
大宝抓起搪瓷缸子往外跑,没一会儿端着冒热气的水回来。
林袅袅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剥了蓝白相间的糖纸,丢进热水里。
糖块在滚水里化开,散出浓郁奶香。
她拿过小木勺搅了搅,舀起一勺,贴着唇边试了试温度,递到小叶子嘴边。
“小叶子,张嘴,喝口甜的。”
小叶子张开干裂的嘴唇。
温热的糖水咽下去,小丫头砸吧了一下嘴,眼睛亮了。
林袅袅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地喂。
大半缸子糖水见底,小叶子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林袅袅放下搪瓷缸,拿手帕擦了擦小叶子的唇角,顺势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
“小叶子,今天师父带你玩个游戏。”
小叶子乖巧点头,两只小手攥住林袅袅的衣角。
大宝和二宝一左一右,扒在铁架床边。
二宝好歹还会从一数到一百。
小叶子连话都说不利索,到底要怎么考?
林袅袅没有理会两兄弟。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半截铅笔,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
塞进小叶子手里。
“把你今天早上,从走廊被哥哥抱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人,画下来。”
小叶子握着铅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两分钟后,小叶子放下笔,把纸推到林袅袅面前。
纸上画着三个脑袋大、身子小的火柴人。
线条歪七扭八,连脸都没有。
大宝捏着衣角,不吭声了。
林袅袅接过画纸,指尖点在那些杂乱的线条上。
“你们俩,凑过来看。”
大宝和二宝把脑袋凑过去。
林袅袅指着最左边的一个火柴人。
“看这个火柴人,头上画了三条横线。”
她抬眼看向大宝。
“早上交班的护士长,燕尾帽上是不是正好三道蓝杠?”
大宝回想了一下,猛地点头。
林袅袅指尖挪到第二个火柴人。
“这个火柴人,左边胸口有个黑点。”
“早上王大哥在走廊抽烟被护士骂,慌忙把烟头掐灭塞进口袋,露出了半截。”
大宝喉结滚了滚。
林袅袅的手指重重点在中间那个火柴人身上。
“还有这个,肚子中间空了一个圈。”
“刚才查房的周大夫,白大褂的第三颗扣子掉了一直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