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脱下身上的军大衣,兜头罩在大宝身上。
宽大的军装把少年裹了个严实,下摆拖到脚踝。
“是个爷们,做错事就去面对,别当孬种。”
霍城声音被风雨吹得发哑。
“走,回医院。”
把大宝带回206病房,交待老王照看并找干毛巾擦洗后,霍城没有停留。
他转身冲进风雨里,直奔师部大院。
雨点猛烈地砸下来。
霍城推开师部办公室的门。
李师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霍城大步上前,从贴近心口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图纸,拍在桌面上。
“军民分段承运图。”
粗糙的指尖,点在图纸的红线上。
“孟广志的商队分五批,把物资驮到管制区南坡豁口。”
“部队在红线内侧设转运站。”
“商队不进红线,部队不违规。”
李师长盯着图纸,眉头拧紧。
“冻土路滑,骡马根本扛不住。”
“商队靠近边缘,极容易触发巡逻警报。”
“物资交接清点没法保密。”
“这三个死局,你怎么破?”
霍城身板挺直。
“南坡豁口坡度缓,处于背风面,积雪最薄。”
“我实地测过,骡马蹄子绑上防滑草甸,负重一百斤也能走。”
手指在图纸上画出弧线。
“路线绕开岗哨盲区,根本触发不了警报,时间也充裕。”
他直视李师长。
“至于保密。”
“季风带警卫排驻守转运点,搞双重交接签收。”
“商队卸货走人,警卫排接手入库。”
李师长眉头舒展,手指敲了敲桌面。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副参谋长周克俭走进来,唇角扯着笑。
“李师长,我路过,正巧听了一耳朵。”
他走到办公桌前,视线扫过那张地图。
“霍团长这方案风险太大了。”
“用民间商队运送军用物资,规矩上根本说不过去。”
“万一路上被民间商贩私吞,这责任算谁的?”
周克俭转身看向李师长,抛出自己的替代方案。
“我主张由我亲自带队,走北山西线老路。”
“全程军车直运,名正言顺,也安全。”
霍城一步跨到周克俭面前。
“西线老路?”
他盯着周克俭,步步紧逼。
“周副参谋长,去过西线实地勘察吗?”
“去年冬天冻融交替,西线老路的路基已经断了三处!”
“最大的一处断层宽达五米,底下就是两百米深的冰川裂谷!”
“明知路断,还想让自重五吨的满载军用卡车开上断崖?”
霍城压着嗓子。
“你是想拿驾驶班战士的命,去填你年底提拔的政绩!”
周克俭腮帮子咬得死紧,一时接不上话。
李师长端起手边的搪瓷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茶水。
周克俭干笑两声。
“我这也是为大局考虑。既然霍团长摸透了路况,那自然最好。”
“我还要去后勤开个会,先走一步。”
周克俭推门离开,走廊里的皮鞋声又重又急。
周克俭走后,李师长拍板定音。
“方案我批了。”
“死命令,第一批物资必须在两天内按时抵达北山工地。”
“数量不能差,品质不能损。”
“只要出一点岔子,方案马上叫停。”
霍城站直身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正事谈完,李师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
“你家那三个孩子上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爱人拿到了省教育局的准考证。考过了,就能进。”
李师长听完,爽朗地笑出了声。
“你家那个林袅袅同志,可是让省委老陈都惊动了。”
“老陈亲自打电话,说她算账的本事,比省局干了二十年的老会计都强!”
李师长拉开抽屉。
“子弟学校名额抢破头,光有证明不够,还得要推荐信。”
他拿出一张盖着红头公章的信笺纸。
拔出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盖上师部的鲜红大印。
“大宝那几个孩子底子薄,到了学校难免受委屈。”
“有了这封推荐信,学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