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热度一直蔓延到粗硬的衣领深处。
足足过了两分钟。
掌心的温度稍微缓过来一点,霍城果断地抽出手,将被角重新给她掖紧,严严实实地捂住她的肩膀。
“捂热了。别过给你凉气。”
他声音低沉发紧,强行别开视线。
大步走到墙角,单手拎起那个破麻袋提回床头。
霍城伸手进内兜,掏出一个对折的纸包。
手指一拨,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整齐压在林袅袅的枕头边。
“三百块。”
霍城语气平直,目光却深深锁着她。
“医院的账能平,后续的药也够。剩下的,你想买什么裙子鞋子,自己去供销社挑。”
林袅袅看着那一沓巨款,眼睛蓦地睁大。
黑市的物价她门儿清。
这男人不仅没被宰,反而带着翻倍的现钞全身而退。
看来这位铁血团长的手腕,远比原书里描写的还要狠辣深沉。
林袅袅敛去精明,双手捧着那沓钱,仰起脸,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当家的,你真厉害。”
这句毫无技巧的直白夸赞,让人极其受用。
霍城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他解开麻袋口,两只被捆了腿的肥硕土母鸡在袋子里扑腾。
旁边放着几斤极品红枣、一大包富强粉。
霍城扒开最底下的布包。
那棵小儿手臂粗的老山参和油光水滑的紫貂皮露了出来。
“老王懂炖汤,一会让他把鸡宰了,加上黄芪和红枣,给你补血气。”
霍城指着那块貂皮。
“西北秋短,眼看就要入冬。”
“皮子回头找驻地老裁缝,给你缝个护腰。”
“西北风大,以后阴天下雨,你就贴身戴着。”
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事无巨细。
林袅袅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紧俏货,呼吸微滞。
在七十年代的大西北,这绝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物件。
她垂下眼帘,手指抓紧被角。
原主作天作地,活活作死了自己。
可只要给这个男人一点点可以抓住的温情,他就能把命掏出来给你。
“好,我都听你的。”
她软软地应声,乖顺到了极点。
霍城将人参和貂皮重新塞回麻袋,踢到床底下最隐蔽的位置。
天光大破。
第一缕初秋的晨曦刺破西北的薄雾,照进走廊。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周大夫领着医院后勤科的两个职工,一人抬着一块厚实的新玻璃,一人提着红油漆桶和腻子,快步走到病房门口。
“霍团长。”
后勤科长赵大海在门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昨天飞砖头的事,师部保卫科已经通报全院了。
李师长亲自发了话,给林同志病房换加厚防风双层玻璃。
赵大海偷瞄了一眼屋内面色冷厉的高大男人,后背直冒汗。
这位活阎王昨晚在医院活捉了刺客,还直接抄了刘副营长的家。
现在整个家属院,谁也不敢触霍家的霉头。
“动作轻点,别吵着病人。”
霍城沉声交代。
后勤职工连连点头,手脚极其麻利地开始剔除窗框上的残渣碎玻璃,上腻子,封玻璃。
不到一刻钟,破碎的窗台焕然一新。
穿堂风被彻底隔绝在外,病房里的温度渐渐回升。
外头天色大亮。
老王端着脸盆从水房回来,刚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麻袋里露出的老母鸡。
老王眼珠子一瞪,直接爆了句粗口。
“我滴个乖乖!”
“老霍,你这从哪弄来的极品土毛鸡?这大油水!这膘水!”
“别嚷嚷。”
霍城冷冷扫了他一眼。
“提后院食堂去。借个砂锅炖。油撇干净点,她不能吃太腻。”
“得嘞!”
老王兴奋得直搓手,一把拎起母鸡的翅膀。
“我那还有珍藏的老姜片,配上你这红枣,保准给弟妹炖出一锅神仙汤来!”
老王拎着鸡,脚底生风地窜出了病房。
两个小时后。
走廊尽头的后勤食堂,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开。
浓郁到极致的鸡汤鲜香,混合着红枣的清甜与老姜的辛辣,顺着门缝,霸道地钻进二楼的楼道。
隔壁那间用来陪护的空病房里。
三只狼崽子正横七竖八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