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红十字医药箱“砰”的一声墩在炕沿边,手指麻利地抠开医药箱底层的暗格。
一根明晃晃、足有半拃长的粗长银针,被他夹在了指尖。
周大夫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对着李师长汇报道:
“首长!这病人情况不妙啊!”
“脉象全无,气血极度郁结,这是邪火攻了心智!陷入了最深度的死活人昏迷!”
被窝里的朱翠花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周大夫捏着银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发严肃且吓人。
“这种急症,西医的针药是灌不进去了!只能用我早年在乡下学来的祖传‘醒脑针’!”
“得用这根长针,直接顺着人中穴扎穿上颚!再把十根手指的指尖经脉全部挑断!放出里面的黑血!这人才能吊回一口气!”
话音刚落。
炕上裹在被子里的朱翠花,眼皮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扎穿人中?挑断指尖?
这庸医是要杀猪啊!
朱翠花咬碎了后槽牙,强忍着想要跳起来的冲动。
不行,不能起!
一睁眼,联合证词就是伪证,刘建军要是知道事情办砸了,非打死她不可!
“这针下去,疼是疼了点,但能救命。首长,我可动手了!”
周大夫冷笑一声,眼底闪过腹黑的狠劲。
他没给朱翠花任何心理建设的时间。
身子一探,左手闪电般捏住被角外的下巴固定,右手捏紧那根半拃长的银针。
对着朱翠花那满是油汗的人中。
稳、准、狠。
直直地扎了下去!
“嗷——!”
一道凄厉惨叫声,在整个家属院上空回荡。
朱翠花哪里受过这种硬核酷刑。
剧痛之下,她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极其惊人的弹跳力。
像一条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胖头鱼,“噌”的一下从滚烫的热炕上弹射而起。
由于动作太大太猛。
藏在被窝里没吃完的桃酥碎块,连同她早上用来解馋剥好的十几颗胖花生米。
顺着抖动的被单,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撒了一炕,又滚落到泥地上。
空气凝了一瞬。
挤在门外、踮着脚尖看热闹的军嫂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短暂的震惊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嘲讽声。
“哎哟喂!大家伙快瞧瞧!”
三连长媳妇张春华指着地上的桃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伤得昏迷不醒、只剩一口气了!还不忘躲在被窝里啃桃酥嚼花生米呢!”
“刚才谁说她快不行了?听听这嗓门,比咱们连队的叫驴还亮堂!”
指指点点的嘲笑声像刀子一样,将朱翠花的脸皮一层层地往下刮。
装死被当场戳穿,朱翠花并没有半点心虚。
长期的极品作风和蛮横,让她在面对这种极度丢人的绝境时,顿时恼羞成怒。
“庸医!你个不要脸的庸医!”
朱翠花捂着往外冒着血珠子的人中,从炕上一跃而下。
披头散发,鞋都没穿。
她扯着粗大的嗓门,指着周大夫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收了霍家那小贱人的好处!故意拿针扎我!你想杀人灭口啊!”
骂完,她还不解气。
抡起那条比周大夫大腿还粗的胳膊,不管不顾地朝着周大夫的脸抓挠过去。
“老娘跟你拼了!”
这极其彪悍的攻击架势,哪像个昏迷不醒的弱女子?
刘干事气得眼珠子直充血。
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他差点在病房里把李师长得罪死了。
“把她给我拿下!”
刘干事怒吼。
两名身高体壮的保卫科战士迎上前,一人一边。
扣住朱翠花的手腕往下一压,直接将她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反剪在背后。
“咔哒。”
之前在医院没用出去的那副精钢手铐,毫不留情地锁在了朱翠花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肉,朱翠花终于慌了。
她双腿一曲,直接在脏兮兮的泥地上跪倒。
“欺负人啦!保卫科联合外人欺负军属啦!”
朱翠花扯着脖子干嚎,两只粗腿在地上乱蹬,带起一阵灰土。
“我不服!你们这是偏心!”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站在一旁面沉如水的李师长,三角眼里迸射出死不悔改的戾气。
“就算我装病又怎么了!是那个林袅袅先惹我的!是她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