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本事,是我配不上你。在食堂惹了事,也是我该受的。”
她扯了一个惨淡的笑,两只细白的手腕从被子里伸出,就这么直直地、毫无保留地朝着刘干事伸了过去。
“同志,铐我吧。”
霍卫军看着那两只手腕,眼泪决堤,小胖子死命抱住她的胳膊。
“不要!娘不要去!”
霍小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她把脸埋进林袅袅的被角,抖成一团。
林袅袅没有收回手,她垂下眼睫,偏过头,深深地、贪婪地看了霍城一眼。
“这大西北我来过了,也见着你了,我不亏。”
“只要你能脱了干系,保住前程。”
“哪怕在那间屋子里关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说完这番字字泣血的话。
林袅袅双臂用力一撑,想要强行坐起来。
“别动!”
霍城目眦欲裂,暴喝出声。
在林袅袅腰部发力时,霍城本能地弯腰,粗糙宽厚的大掌直直探向她的后腰,试图将她重新按回床上。
就在手掌贴合上去的刹那。
入手之处,是一片极度粘稠、温热的湿滑感。
林袅袅那股拼命的力气没撑住,整个人软下去,跌回他的臂弯。
霍城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托着林袅袅后腰的手臂没有撤回,视线顺着她的背部往下看。
病号服的下摆处,渗出刺目的暗红。
昨晚的撞击加上一夜的高烧翻身,原本的皮下血肿破裂,血水顺着布料,染红了病床的粗布床单。
霍城缓慢地将右手从她腰后抽了出来,宽大的手掌上,满是刺目的鲜红。
血珠顺着他虎口的厚重老茧,吧嗒、吧嗒地滴在水泥地上。
刘干事手里的手铐停在半空。
李师长也往前迈了一步。
霍城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骨子里的暴戾彻底压不住了。
“去你娘的蓄意伤人!”
霍城左手搂住已经痛得半昏迷的林袅袅,右手扯开她后腰的衣摆。
“刺啦——”
一声布帛被粗暴撕碎的脆响。
将那片隐藏在布料下的触目惊心,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雪白的腰肢上,覆盖着巴掌大的一块骇人伤疤。
伤口中央皮肉外翻,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水。
伤口四周,是黑紫交加、高高肿起的淤血。
这伤势,再偏半寸,腰椎就能直接磕断。
霍城举着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逼向刘干事。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蓄意伤人!”
“一个被人推倒,撞得腰骨差点断裂、烧到四十度至今没脱离危险的女人!
“你告诉我,她拿什么去殴打一个满身肥膘的泼妇?”
“你们保卫科办案,全靠听别人在背后吹风?全靠看谁嗓门大、谁会写举报信吗!”
铁证摆在眼前。
刘干事准备好的强硬措辞被堵在嗓子眼。
李师长脸色铁青。
一眼就能判断。
这种淤青的面积和深度,绝不是自己磕碰能造成的。
这是被人硬生生推倒后,全身重量集中撞击在坚硬棱角上的结果。
施力者的力道不小,受力者毫无防备。
李师长缓缓转过头,看了刘干事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刘干事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经过短暂的失态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铐重新塞回腰间。
手指伸进制服内侧口袋,抖着劲抽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盖着好几个红彤彤的指纹印。
他把纸举起来。
“霍团长……你爱人受了伤,我个人表示同情。”
“即便她受了重伤,也无法证明不是她先动的手。”
“朱翠花同志目前在家属院处于昏迷状态。”
他扬了扬手里那张盖着指纹的白纸。
“除此之外。这是昨晚事发时在食堂打饭的三名军属,连夜签下的联合证词。”
“三人一致指证,是林袅袅率先推搡,朱翠花正当防卫才导致了磕碰。”
“作风违纪加故意伤人。”
刘干事语气转硬。
“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