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啊——!当家的别打!别打了!我要被打死了!”
朱翠花的惨叫还没完全冲出嗓子眼,就被第二记狠辣的抽打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她缩在水泥地上,头发乱成了鸡窝。
原本就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胳膊上,又添了一道紫红的血棱子。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一营副营长刘建军。
这个平日里在人前总是笑眯眯、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
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满是狰狞。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泛着光的武装带,胸口剧烈起伏。
“嚎什么丧!你还有脸嚎?”
刘建军一脚踹在朱翠花肥硕的大腿肉上,压低了嗓音吼道。
“老子在部队累死累活,见着霍城还得敬礼喊团长!咱们是一个军校出来的,人家三十岁不到就是正团,老子熬白了头还是个副营!为什么?”
他弯下腰。
一把揪住朱翠花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就是因为家里有你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昨天大食堂几十号人看着,你当众给他新媳妇没脸?你是嫌老子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稳了是不是?啊?”
朱翠花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成了紫红色。
她浑身发抖:“当家的……我不、我不是故意的……”
朱翠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摇头辩解,眼神里全是怨毒与不甘。
“是那个林袅袅……是那个狐狸精装死!我根本没使劲推她!她装可怜博霍团长同情!我是帮你出气啊……”
“帮我出气?”
刘建军气极反笑。
又是狠狠一皮带抽在旁边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乱跳。
“霍城那是出了名的护短!你当众打他媳妇的脸,那就是打他的脸!”
“这几天你给老子死在屋里,一步都不许迈出去!要是再敢惹事,老子就扒了你的皮把你送回农村老家喂猪!”
说完,刘建军一脸晦气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摔门而去。
“砰!”
大门紧闭,震落下墙皮的一层灰。
屋内只剩下朱翠花粗重的喘息声。
她趴在水泥地上,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倒三角眼里没有对丈夫暴行的反思,只有浓烈的化不开的恨意。
凭什么?
同样是随军的女人。
那个林袅袅只会哭哭啼啼、装娇卖惨,却被霍城当眼珠子护着。
而自己,一心为了这个家精打细算,换来的却是毒打。
“林袅袅……”
朱翠花咬碎了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你个害人精……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咱们这梁子就没完!”
……
军区医院,特护病房。
林袅袅靠坐在病床头,身后垫着霍城特意卷起来的军大衣。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退了烧,人精神了不少。
病床边,霍城正低着头剥白煮蛋。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布满粗茧,平时握枪的稳当劲儿,全用在了对付薄薄的鸡蛋壳上。
动作生疏,却极尽细致。
霍卫国搬了个圆木凳坐在床尾。
少年背脊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袅袅手背上的吊针。
生怕那药水滴得快了。
林袅袅看着这一幕,眼睫毛颤了颤。
“当家的。”
她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软糯。
霍城剥鸡蛋的动作停住。
他把剥得光洁溜溜的鸡蛋放进搪瓷碗里,抬眼看她。
“哪不舒服?”
男人嗓音粗粝,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林袅袅垂下眼睫,细白的手指不安地绞着被单。
“我听来换药的护士说……”
她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自责。
“昨晚食堂的事,闹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霍城眉头压了下来。
他昨晚当众下了刘建军媳妇的面子,这事自然瞒不住。
林袅袅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里蓄着水汽,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红。
“朱嫂子毕竟是刘副营长的爱人,咱们又是刚来,这一闹,会不会影响你在部队的工作?”
霍城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
他确有顾虑。
刘建军这人,本事不大,心眼极小,最擅长在背后搞小动作。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