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霍城坐在床沿,视线寸步不离那张贴在自己掌边的脸。
这女人平时娇气,作天作地。
他以为她是个没心肝的败家精。
可现在,高烧撕开了所有的伪装。
里面藏着的,只是一颗满身伤痕、却依然笨拙地想要讨好他的心。
霍城缓缓伸出粗糙的大拇指。
一点点,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
指腹上的老茧刮过她细嫩的肌肤,带起微红。
林袅袅在梦中被这温柔的擦拭安抚了。
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长满粗茧的掌心里,还眷恋地蹭了蹭。
干裂的唇瓣微启。
她将纸片上最后的执念,呢喃出声。
“如果霍城……还是不喜欢我……”
她吸了吸红透的鼻子,满是委屈。
“我就……我就对他再好一点……”
霍城高大的身躯一震,脊背弯了下去。
他低下头,将她那只细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侧脸。
“喜欢。”
糙汉的嗓音彻底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将头埋在床沿,声音压进嗓子里,字字句句凿在病房的空气中。
“以后你想要什么,老子都给你挣来。”
后半夜,西北的风沙拍打着玻璃窗。
霍城一步未离。
他端着搪瓷盆去水房打热水,拧干毛巾。
一遍又一遍,替她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
水凉了,再换。
护士来换了两次吊瓶,每次进来,都看到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凌晨四点,点滴打完。
拔针的时候,林袅袅眉头缩了一下。
霍城伸出大手,用温热的掌心裹住她整个手背,大拇指稳稳按着止血棉签。
黎明时分。
天际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晨光打在没有窗帘的玻璃上。
林袅袅身上的高热,终于退了下去。
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脸颊上的潮红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唔……”
她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嘤咛。
细长卷翘的睫毛抖了两下。
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正对上床沿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霍城一夜未合眼。
下颌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眼底布满血丝。
那双眼眸里,爆发出极其浓烈的疼惜与化不开的柔情。
林袅袅清澈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茫然。
随后,视线下移。
落在他紧紧包裹着自己手背的那双大掌上。
她没有抽回手。
而是用极其虚弱又带着万分小心的腔调,软软地开了口。
“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