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牌大卡车在满是碎石的搓衣板路上狂奔。
林袅袅感觉灵魂都要被颠出窍了。
“唔……”
副驾驶座上,林袅袅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太颠了。
原主这具身子娇贵得离谱,哪怕垫了两层厚棉花坐垫,尾椎骨还是被震得发麻。
她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霍城。
这书里的便宜丈夫。
一身军装,被他宽阔的肩膀撑得鼓囊囊的。
袖口利落地挽在小臂处。
结实的肌肉顺着打方向盘的动作收紧,青筋暴起。
男人目不斜视。
下颌线紧绷,透着股在沙场里淬出来的冷硬,活脱脱个不近人情的活阎王。
可其实,霍城的余光,一直锁在副驾驶那张苍白娇丽的脸上。
大半年没见。
他心心念念的媳妇终于接到了身边。
刚才在接站口看到人的那一刻,他胸腔里那股火热差点没压住。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后视镜里,清晰地映出后座三个孩子面黄肌瘦的脸。
安家费,加上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回去的津贴和粮票。
三个孩子却饿成了皮包骨的鬼样子!
霍城死死咬紧后槽牙。
心里的欢喜被硬生生压下,成了一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林袅袅眸光流转。
趁着车身剧烈摇晃,整个人顺势往左边一倒。
软绵绵的肩膀,直接贴上了男人硬邦邦的手臂。
霍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
触感温热,软得不可思议。
鼻尖被陌生的甜香占据。
不是雪花膏那种香精味,很甜,柔柔的。
带着丝丝诱人的暖香,直往他心窝子里钻。
“坐好。”
霍城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黄土地。
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维持的冷漠。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若是以前的林袅袅,听到这就该吓哆嗦了。
但现在的林袅袅,最擅长的就是顺杆爬。
“霍团长……”
她声音发颤,水润的眼尾染上薄红。
“我也想坐好,可是……这车太凶了。”
她伸出一根青葱似的手指,指尖透着粉。
怯生生地,轻轻戳了戳霍城紧绷的小臂。
“我身子骨脆,再颠下去,怕是要散架了。”
指尖带着一点凉意。
隔着粗糙的的确良布料,却像一簇火苗燎了过去。
霍城喉结上下滚动。
小腹腾起莫名的燥热。
后座的三个狼崽子,此时正缩成一团。
霍卫国瞪圆了眼睛,看着前面那个娇滴滴的女人,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还是那个在家里抄起扫帚,就把他们抽得满地找牙的恶毒后妈?
这根本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娇气包吧!
装的!肯定是装的!
这女人心眼坏透了!
就在这时,前方路面突现一个深坑。
霍城眉头一压,右脚猛踩刹车。
轮胎与碎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惯性作用下,林袅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挡风玻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粗粝的大手横空截住。
粗鲁,迅猛,直接挡在她身前。
“砰。”
胸口重重地撞在那条钢铁般的手臂上。
那处本就娇嫩,这一撞,林袅袅疼得眉头紧蹙,眼泪掉了下来。
“疼……”
她捂着胸口,小脸煞白,大口喘气。
霍城收回手。
手臂还残留着那团柔软的触感,烫得惊人。
他抿紧了薄唇,腮帮子咬得死紧,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松了松。
原本狂野的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平稳得不行。
“娇气。”
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听着满是嫌弃,语气里的冷硬却碎了大半。
林袅袅没接话,只是委委屈屈地将自己缩进宽大的衣领里。
那双含着两包泪的桃花眼,时不时幽怨地瞥他一下。
眼波流转,一把把全是钩子。
……
半小时后,吉普车终于驶入大西北的随军家属院。
车刚停稳,霍城迅速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