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把手，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正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也掩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疲惫与落寞。
头发有些凌乱，面颊凹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煎熬与挣扎。
不是别人，正是沐若棠的前未婚夫，沈修寒。
也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了，他的目光掠过其他人，落在沐若棠的身上，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愧疚、悔恨、心疼，还有一丝不敢靠近的怯懦？
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知道她从小喜欢的人是沈墨宴，知道她身上的疤痕，都是因为自己的偏听偏信。
那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里，痛得差点晕厥。
原来，当初他嫌弃她手背上的疤痕，都是在孤岛上所受，彼时的他，还说她丑陋不堪。
“你来这做什么？”
程文彬看到眼前的男人，眼神变得冷寒砌骨，如果不是她，小棠当初怎么会受那么多苦？
沈墨宴也冷下了眸子，“大哥，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他把沐若棠护在身后，挡去了沈修寒的视线。
“你不是躺在医院吗，怎么又来了？”
那天之后，沈修寒又住院了，本以为这次不会这么快醒来，结果又来骚扰他女朋友了。
“我……”
沈修寒咳喘了几声，医生并没有同意他出院，他是私自出来的。
张了张口，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沐若棠一眼就瞧出了那是她的栖凤珠。
她神色有些激动，快步走了过去。
“我是…来归还这个的。”
沐若棠手指轻颤地把小盒子接过，打开小盒子，映入眼帘的是她外婆传下来的家传之宝栖凤珠。
“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修寒喉间滞涩，“是我…在雅雅那里看到的。”
“对…对不起，她之前拿走了你的东西，这么久…才还给你。”
沈墨宴见自己的女朋友杏眸湿润了，他很是心疼。
“大哥，回去好好管教一下雅雅，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沈修寒声音黯然：“我…我会和她说的。”
“你东西还回来了，就走吧，棠棠不想看到你。”
沈修寒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沐若棠，望着她的后背怔然中。
仿佛能看到那道被衣服掩盖的疤痕，目光又滑到她手臂上，那些丑陋的疤痕，都是他亲手造成的，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醒来，想起沐若棠怨恨自己的眼神，想起自己对她的伤害，满心都是悔恨愧疚。
可他连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幸福，看着她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
程文彬看着他，脸色越来越沉，语气冰冷地开口：“怎么沈大总裁还喜欢当起了窥探者？”
沈修寒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没有，我只是想来看看她。”
他双肩耷拉着，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背脊佝偻着，身上萦绕着一层活人微死的伤影。
沐若棠没给他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她在赶人。
沈修寒看着她眼里的厌恶和疏离，看着她与沈墨宴并肩而立的模样。
心里的愧疚与悔恨更甚，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再次向沐若棠道歉。
想要告诉她，他知道错了，他很后悔。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道歉，在沐若棠所受的伤害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没有资格再去打扰她的生活，更没有资格再去奢求她的原谅。
一双眼眶渐渐红了，翕动了许多，最终再次吐出三个有气无力的字。
“对不起……”
他说的话显得很沉重，却那么无力，因为弥补不了任何当初对她的伤害。
程文彬看着他这副颓然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满满的愤怒。
他向前一步，挡在门口：“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当初伤害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她受的那些苦，那些委屈，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沈修寒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又看了沐若棠一眼，因为，程文彬说得对，他没有资格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