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道看着那劈落的刀锋。没有闪避。
他抬起右手,手指精准地弹在刀脊的侧面。
“当。”
火星四溅。生锈的断头战刀发出一阵哀鸣,强大的反震力让老首长双臂一颤,胸口的缝合线崩裂,渗出黑绿色的防腐液。
“起立。”
君无道冷冷开口。
身后的三十六将咬着牙,没有动。
“我让你们起立!”
君无道的怒吼声如同闷雷般在冰川下炸响,“他现在不是大夏军魂,他是敌人手里的兵器。作为军人,死在战场上,是最大的荣耀!”
破军咬破了嘴唇,鲜血溢出。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胸,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夏军礼。
三十六将同时起身,军姿笔挺,目视前方。
老首长稳住身形,再次扑杀而来。没有任何痛觉,没有体力消耗。那把断刀被他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君无道解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随手扔给身后的贪狼。
他解开白衬衫的袖口,向上挽起。
“老首长,得罪了。”
君无道迎着刀光,大步上前。
他不闪不避,欺身撞入老首长的内围。左臂曲起,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硬生生挡下断刀的劈砍。
精钢锻造的刀刃砍在君无道的小臂上,爆出一串火星。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君无道右拳猛然收缩,随后以一记标准的军体格斗术中的黑虎掏心,击中老首长的腹部。
砰!
肉身碰撞的闷响。老首长的身体向后滑行了五米,双脚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他感受不到疼痛,立刻弹射而起。扔掉卷刃的断刀,老首长双手呈爪,抓向君无道的咽喉。指甲上泛着幽蓝色的剧毒光泽。
君无道同样弃用一切花哨招式。不用罡气,不用速度压制。
他用大夏军人最纯粹的肉搏技,一招一式,与这位曾经的传奇将领正面硬撼。
拳对拳,肘对肘,膝撞对膝撞。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雪山下回荡。这是对老兵最大的尊重。不用绝对力量碾压,而是以军人的方式,堂堂正正地打穿他的防线。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老首长浑身的骨骼在剧烈的碰撞中开始断裂。那些缝合伤口的黑线大面积崩开。
当君无道的一记重拳砸在老首长胸膛上时,包裹着紫金勋章的那块皮肉彻底裂开,露出了隐藏在胸腔内部的一颗机械跳动的心脏。心脏上插满了细密的神经电极。
这就是长生门控制他的中枢。
老首长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那双翻白的死鱼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他看着面前的君无道,看着远处站得笔挺的三十六名大夏军人。
他那张被毁容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生硬笑容。
他的双手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猛地抓住了君无道砸在他胸口的那只右臂。死死抓住,往自己的胸腔深处用力一按。
“杀……杀了我……”
干瘪的声带摩擦,发出了极为沙哑、几乎听不清的四个字。
“告诉……他们……别忘了……我大夏的魂……”
君无道的眼睛红了。一滴滚烫的泪水,从这位杀神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被他体表的高温蒸发。
“首长。”
君无道声音嘶哑,右手猛然张开,五指如钢筋般刺破了老首长的胸腔皮肉。
他握住了那颗恶心的机械心脏。
“大夏安好。君临殿,向您报到。”
砰。
君无道五指合拢。机械心脏连同那些神经电极,被直接捏成了一把粉末。
控制解除。老首长眼中的那丝光亮彻底涣散。他抓着君无道手臂的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君无道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老人的遗体,将他平放在冰面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君无道转身。他走到贪狼面前,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黑色风衣。
走回老首长身边,君无道将风衣展开,小心翼翼地盖在了老首长残破不堪的身体上,遮住了那些丑陋的缝合线和机械零件。只把那枚紫金勋章留在外面。
君无道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遗体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座大门洞开的玄武岩堡垒。
红色的冰晶在空气中疯狂凝结。君无道周围的积雪开始大面积融化,露出了下方漆黑的岩层。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每一次胸腔起伏,都会带起一阵狂风。
“天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