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龙都的霓虹闪烁,只有挂在吊脚楼檐下的风灯,在湿冷的夜风中摇曳,发出惨白的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霉味、腐肉和不知名香料的怪味,那是蛊毒特有的气息。
“悦来客栈”。
这是万蛊城最好的落脚处,说是客栈,其实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木质寨楼。
君无道坐在三楼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只粗糙的陶碗,碗里是苗疆特有的烈酒。
苏清影坐在他对面,虽然有些疲惫,但看着男人那张在灯火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便安稳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君上,这酒里有东西。”
贪狼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两柄如月的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三十三种毒虫的毒液,混合了曼陀罗花粉。”
一旁的素问正在给麒麟的氧气舱更换滤芯,头也没抬“喝下去,五脏六腑会在三秒内化成血水。”
君无道闻言,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举起陶碗,一饮而尽。
咕咚。
烈酒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团火炭。
“味道淡了点。”
君无道放下碗,那只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陶碗在他指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下次让他们加点鹤顶红,那个劲儿大。”
不灭霸体。
五年前在无人区,他生吞过这世间最烈的毒,洗过最烫的岩浆澡。区区蛊毒,对他来说,不过是佐酒的调料。
“楼下的人,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
天梁手里捧着一卷古书,轻轻翻了一页。
客栈外,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但在这种寂静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细碎的摩擦声。那是布鞋踩在瓦片上的声音,是利刃出鞘的声音,更是无数毒虫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总有人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
君无道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眼神漠然,“既然他们想玩,贪狼,去陪他们玩玩。”
“遵命。”
贪狼舔了舔嘴唇,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黑暗。
楼下大堂。
三十几个身穿黑衣、蒙着面巾的苗疆杀手正屏住呼吸,手持淬毒的弯刀,如同壁虎般贴在墙壁和横梁上。
领头的是一个独眼老者,他是万蛊城第一杀手组织的金牌教头,绰号鬼影。
“上面没动静了,看来毒酒生效了。”
鬼影打了个手势,声音压低到了极致,“那个外地人身上带着至宝,还有那个女人是玄阴之体。动作快点,把头割下来,女人带走!”
就在这时。
吱嘎——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
所有杀手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正慵懒地靠在扶手上,手里拿着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各位,晚上好。”
贪狼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像是一个好客的民宿老板,“这么晚了不睡觉,拿着刀在客人家门口晃悠,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是谁?!”
鬼影瞳孔一缩。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
贪狼笑了,笑得灿烂无比,“我是送你们下地狱的导游。”
“杀了他!!”
鬼影低吼一声。
嗖嗖嗖——!!
十几把飞刀裹挟着劲风,直奔贪狼的面门。与此同时,七八个黑衣人从横梁上扑下,刀锋封死了贪狼所有的退路。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贪狼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拔刀。
“太慢了。”
贪狼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脖子一凉。他想要捂住喉咙,却发现双手已经不听使唤,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紧接着,是一场无声的艺术表演。
贪狼就像是一只穿花蝴蝶,在人群中闲庭信步。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两根手指。
那是天策府的绝技——截脉指。
手指点在手腕,弯刀脱手;点在眉心,大脑瞬间死亡;点在脊椎,终身瘫痪。
没有惨叫,只有肉体倒地的闷响。
咚、咚、咚。
不到十秒钟。
大堂里站着的三十几个人,此刻全部躺在了地上。他们并没有死绝,大多数人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