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天,是黑的。
内阁大楼前,那扇被轰成废墟的大门已经被连夜清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森严的警戒。
只是,所有路过这里的内阁官员,在经过那个空荡荡的门洞时,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缩起脖子。
仿佛那里站着一尊看不见的死神。
静心园。
君无道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米,正在喂着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麻雀。他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就像是一个退休在家的普通青年。
在他身后,站着五个人。
贪狼、破军、巨门、廉贞,以及刚刚给麒麟换完药出来的素问。
五大天策战将,皆是低头肃立,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扰了君王喂鸟的雅兴。
“吱嘎——”
一辆挂着内阁001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静心园门口。
车门打开,内阁首辅张正陵走了下来。
一夜之间,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原本挺拔的脊背佝偻了,满头的银发也显得枯败杂乱。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脚步沉重,一步一步走到君无道身后三米处。
“君上。”
张正陵没有称呼君无道,也没有摆首辅的架子。
他弯下了腰,声音沙哑:“这是你要的名单。一共三百七十二人。包含长生门在龙都的所有暗桩,以及五年前那场围杀的幕后资助者。”
君无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撒出手中的小米。
麻雀扑棱棱地飞起。
“张首辅,你迟到了三分钟。”
君无道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张正陵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路上堵车。”
张正陵艰涩地解释道。
“堵车?”
君无道终于转过身,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落在了张正陵的脸上。
没有任何杀气。
但张正陵却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一头远古凶兽注视着,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双腿发软。
“廉贞。”
君无道唤了一声。
“在。”
廉贞推了推金丝眼镜,优雅上前。
“内阁首辅,统筹全国交通。因为堵车而迟到,这是失职。”
君无道淡淡道,“既然路不通,那就换个能把路修通的人来坐这个位置。”
张正陵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昨晚的那场杀戮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权力、地位、规则,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噗通!
这位屹立大夏政坛三十年不倒的首辅,当着五大天策战将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君上恕罪!”
张正陵将头深深埋在地上,双手高举那个紫檀木盒,浑身颤抖:“是老朽无能。请君上给老朽一个机会,清理门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全球震动。大夏内阁首辅,竟然给一个年轻人下跪!
君无道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正陵,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并没有去接那个盒子,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贪狼立刻上前点火。
“呼——”
君无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笼罩在张正陵的头顶。
“名单,给廉贞。”
“这次去苗疆,我不想听到后院起火的消息。”
君无道弹了弹烟灰,“告诉那个所谓的皇族,还有那个死了老祖宗的李家。”
“如果不服,可以派兵来苗疆找我。”
“来多少,我杀多少。”
“不管是一千,一万,还是三十万。”
君无道顿了顿,语气森寒:“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他们:别惹我,我的耐心,昨晚已经用光了。”
“是!是!老朽明白!”
张正陵如蒙大赦,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
君无道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张正陵颤巍巍地站起来,放下盒子,倒退着离开了静心园,直到上车前,都没敢抬一下头。
“君上。”
廉贞打开盒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名单很详细,连具体的藏身地点都有。看来内阁这次是被打怕了。”
“怕?”
君无道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