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镇一师。
赵河从指挥车里钻了出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军装,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他的血是凉的。
他死死盯着那个站在路中间剔牙的胖子,又看了看那门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恐怖热浪的近防炮。
他知道,如果强攻,这一万多人或许能冲过去,但代价至少是死一半人。
在龙都的主干道上死五千正规军?这个责任,哪怕是内阁首辅张正陵也背不起。
“巨门!”
赵河深吸一口气,运起宗师内力,声音穿透雨幕,“你这是公然抗法!袭击御林军,等同叛国!你想把天策三十六将都送上军事法庭吗?!”
“少特么给老子扣帽子!”
巨门吐掉嘴里的残渣,一扳手砸在旁边的护栏上,火星四溅,“赵河,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那是假公济私!五年前,你不过是北境炊事班的一个逃兵!如果不是我看在同袍份上放你一马,你现在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现在摇身一变当了师长,就敢拿炮口对着君上?”
“你这叫——忘恩负义!!”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御林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师长是逃兵?这种劲爆的黑料,让原本紧绷的军心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胡说!!”
赵河气急败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全军听令!给我开火!那是妖言惑众!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他在赌。
赌巨门只有一门炮,挡不住万箭齐发。
士兵们犹豫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几千把步枪重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那个胖子。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一阵清脆、平缓的脚步声,从巨门身后传来。
这脚步声并不响,没有巨门出场时的重金属轰鸣,也没有坦克履带的震动。
但在这一刻,它却诡异地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雨水仿佛都在这脚步声中凝滞了。
巨门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狂妄。他立刻收起扳手,退到路边,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弯成了九十度,恭敬地低下了头。
“君上。”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定身咒。
赵河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雨幕深处,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缓缓撑开。
伞下,是一个穿着普通黑色衬衫的青年。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着伞,闲庭信步般走来,身上没有沾染哪怕一滴雨水。甚至连他的裤脚,都是干的。
那是护体罡气运用到极致的表现。雨水在距离他三寸处便自动滑落,仿佛连天地都要为他让路。
君无道。
大夏唯一的镇国君王。
他并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像是一个饭后出来散步的邻家大哥。
但他每走近一步,那一万二千名御林军士兵的心脏就剧烈跳动一下。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是兔子见到了狮子,是凡人见到了神明。
君无道走到巨门身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门足以毁天灭地的近防炮。他收起伞,随手递给巨门。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枪口,落在了赵河身上。
“赵河。”
君无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在命令你的兵,拿枪指着他们的神?”
咚!
所有士兵的手都抖了一下。
神。
在军中,君无道就是神。那是北境不败的神话,是无数新兵入伍时在课本上背诵的名字。
“君……君无道……”
赵河握着配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想开枪,但那根食指就像是生锈了一样,怎么也扣不下扳机,“我是奉内阁令……你已被剥夺封号……你现在是平民……”
“平民?”
君无道笑了,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荒凉。
“五年前,我一人一剑,在北境长城下,挡住十二国联军七天七夜。那时候,内阁在哪里?”
“三年前,南疆瘟疫,我割肉喂鹰,以身试药,救活三百万百姓。那时候,内阁在哪里?”
君无道向前跨出一步。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炸开。
那不是火药,那是杀气。是实质化的、浓稠如血的杀气!
“哗啦啦——”
最前排的一千名士兵,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竟然拿不住手中的枪。步枪纷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