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事处开始召开动员大会，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魏平安在厂里也听到了不少风声，那些口号震天响，字字句句砸在耳膜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回到四合院，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老刘家小儿子刘光福，老阎家的小儿子阎解旷，赫然都在第一批下乡的名单里。
魏平安有天路过中院，正巧看见刘海忠黑着一张脸，在院里来回踱步，手里拿着那张红色的通知单，揉了又揉，最终还是没舍得撕。
他嘴里低声咒骂着，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乱。
几天后，魏平安又看到刘海忠拉着一个眼生的干部模样的人在院门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最后那干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摇了摇头就走了。
刘海忠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像被抽了骨头一般。
阎埠贵则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捧着那本教员语录，但看样子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时不时地抬眼看看天空，又看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嘴里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像老旧的风箱，拉扯着无奈。
魏平安知道，这就是大势所趋，个人在洪流面前，即便有些小算盘，也往往无济于事。
他没有主动去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该走的，总要走。
直到秦淮茹找上门来。
她脸上带着未褪的疲惫，眼下乌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她站在魏平安家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指尖泛白。
“平安……你，你能不能帮帮姐？”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哀求。
魏平安放下手里的书，示意她进屋。
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热气在她脸上蒸腾，也蒸腾出眼眶里浅浅的红。
“棒梗，也在名单上。”
秦淮茹端着杯子，指尖有些颤抖，“他这性子，到了乡下，我真怕他吃不消，再……再惹出什么事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魏平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
棒梗，那个偷鸡摸狗，满肚子坏水的孩子，如果真去了农村，那性子估计是会吃大亏。
这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这段时间秦淮茹在纠察队，没少帮他忙。
“秦姐，”魏平安沉吟片刻，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思索的意味，“棒梗的过往和性子，下乡未必是好事。如果想让他换个出路，可以试试参军。”
他抬眼看着秦淮茹，捕捉着她眼底的疑惑。
“参军？”秦淮茹愣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可他这情况，能参军吗？”
“李怀德那边，你去求求情，说不定能办成。”
秦淮茹的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我……我去求李厂长？”
她有些犹豫，虽然之前跟过李怀德一段时间，但早就被李怀德抛弃，他不确定李怀德会不会念旧情。
“现在是救棒梗。带足心意，李厂长是个收钱办事的主儿。”
魏平安言简意赅。
秦淮茹心头一凛，像是被魏平安的话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站起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杯温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几天，秦淮茹不见了踪影。
魏平安偶尔在院里碰到贾张氏，这老太太也难得地没在院里骂骂咧咧，只是坐在门口，时不时往外张望，眼底带着一丝焦虑。
直到有一天，魏平安从厂里下班回来，正看见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虽然疲惫，但眼底的光亮却掩饰不住。
她冲魏平安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
魏平安知道，李怀德那边，事情办成了。
1969年春天，乍暖还寒。
火车站台上挤满了人，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刘光福和阎解旷胸前戴着大红花，肩膀上挎着军绿色的挎包。
刘海忠站在月台边上，脸色铁青，他看着刘光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什么。
只是紧紧握着刘光福的手，指节泛白。
阎埠贵则在一旁，老泪纵横，他拿着一方手帕，不停地抹着眼角。
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让阎解旷照顾好自己的话。
北去的列车鸣笛，白色的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遮蔽了半边天空。
年轻人们挥舞着手臂，呼喊着口号，意气风发。
魏平安站在人群的末尾，他没有上前送别。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有兴奋，有迷茫，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刘光福和阎解旷在车厢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