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高声说话，连孩子哭闹都被大人迅速制止了，说要是再哭会被公安抓走。
许家屋门贴着封条，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关于许富贵的消息零星传来：
审讯中，他对那些“证据”完全无法解释，但他解放前给资本家、白狗子放电影的事情被拔了出来，到底有没有勾结，根本没法抵赖。
许富贵迅速被定性为“历史反革命兼现行特务”，重判十五年，发配西北劳改。
许大茂有同案嫌疑，虽因“证据”在其住处发现，但因为腿有残疾，审讯后被警告一番，暂时放回，交由街道和群众监督改造。
放回来的许大茂，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看人时眼神直勾勾的，让人不寒而栗。
那条瘸腿似乎更不中用了，走路时身体歪斜得厉害。
许母扶着他，母子俩回到那个被翻得底朝天、值钱东西都被没收的家里。
院里没人敢靠近许家，连小孩都被大人告诫离那屋远点。
傻柱起初还乐呵，跟刘桃说：“报应！真是报应！”
但过了两天，看见许大茂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毛。
许大茂毕竟是他从小相处到大的邻居，虽然他俩从小就不对付，但看到许大茂如此下场，心里有种兔死狐悲的怅然。
刘海忠背着手在院里踱步，经过许家时脚步加快，眼神里除了倨傲，也多了几分惊惧，加剧了他一定要抱紧李怀德大腿的心思。
阎埠贵这几天也变得沉默了许多，没有在院门口占便宜，而是悄悄地把之前收的一些旧书报处理了。
秦淮茹更是小心翼翼，对棒梗看得更紧了，棒梗近期还算比较老实。
反倒是，魏平安照常上班下班，对许家的惨状视若无睹。
——
许大茂回来第三天的傍晚，魏平安推车进院，目光扫过许家那扇未修补的门。
他停好车，没有回屋，而是径直朝许家走去。
院里几个正收衣服的邻居看见了，动作都顿了顿，互相交换眼神。
“魏平安去许家了？”
“这是要干嘛……”
傻柱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嘴里还嚼着饭就喊：“平安！你干嘛去？”
魏平安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他走到许家门口，抬手敲门。
门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许母那张憔悴的脸露出来。
看见是魏平安，她眼里闪过惊恐，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许婶，”魏平安声音不高，“我来看看大茂。”
许母愣住，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她想拒绝，可对上魏平安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门缝开大了些，魏平安侧身进去。
院里顿时响起三三两两的议论声。
“魏平安进许家了！”
“这是去显摆了？”
“许大茂那脾气，不得跟他拼命？”
傻柱把碗往刘桃手里一塞，就要往后院跑，被刘桃一把拽住：“你去干嘛？人家的事，你掺和什么？”
“可平安他……”
“他要是连个瘸子都应付不了，还是魏平安吗？”刘桃瞪他一眼。
傻柱张了张嘴，到底没追过去。
——
许家屋里一片狼藉。
被翻过的东西胡乱堆着，柜子歪斜，炕上被褥卷成一团，一看就是仅仅简单整理了一下。
许大茂坐在炕沿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那张脸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白上布满血丝。
看清来人是魏平安，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涌上浓烈的怨毒。
“你……你，来干什么？！”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魏平安没说话，四下看了看，在门边一个倒扣的木箱上坐下。
“来看我笑话？”许大茂死死盯着他，“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羞辱我的？！”
魏平安摇摇头：“大茂哥，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咱们聊聊吧。”
“聊什么？”
许大茂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往前倾，那条瘸腿拖在地上，“聊你怎么害的我？聊你怎么把我爹送进大牢？聊你怎么让我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许母连忙过来扶住许大茂防止倒在地上：“大茂，你别激动，保重身体……”
“妈，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看魏平安能拉出什么屎来！”
许大茂跟许母说了一声，又转向魏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