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吴所长，这台机子没问题了。”他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吴所长，“轴承磨损换了新的，线圈也重新绕了，再用三五年不成问题。”
“那敢情好。辛苦了，小魏。”吴所长拍拍他肩膀，“走，去我办公室喝口水，歇歇脚。晚上别走了，食堂炖了鱼，咱们喝两盅。”
魏平安看了眼天色，已经下午5点多了，回到县城也回不去市里了；便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两人从机修仓库出来，穿过一片空地。
夕阳西斜，把水库的水面染成一片金红色，几只水鸟掠过，美得像画。
“你们这地方真不错。”魏平安随口道。
“凑合吧。”吴所长背着手，“就是偏了点，进城一趟不容易。你们城里人觉得新鲜，让我们天天看，也就那样。”
路过一排老旧排房时，吴所长停下脚步，指着敞开的门里说：“小魏，你是搞电机的，顺便帮我看看那几台旧电机还能不能修？搁那儿好几年了，扔了怪可惜的。”
魏平安跟着他走过去。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废旧铁管、锈蚀的闸门、落灰的麻绳……
角落里堆着几台电机，看样子确实年头不短。
他走过去蹲下查看，余光忽然扫到旁边一堆帆布下面，露出个灰绿色的边角。
“这是……”魏平安伸手掀开帆布。
几艘折叠着的橡皮艇出现在眼前，摞在一起，看对折后的尺寸，换算了下，最大的那艘估计得有三米长，折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大捆厚重的帆布包。
旁边两艘明显破旧，其中一艘侧面有道长长的裂口，露出了里面破损的橡胶层。
吴所长走过来，弯腰拍了拍那摞帆布：“哦，这些啊，老古董了。”
魏平安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这哪儿来的？看着不像是咱们国产的。”
“你眼力不错。”吴所长掏出烟，又递给他一根，
“抗美援朝时候的缴获，美式装备。当年有个部队驻扎在旁边，这些是他们留下的战利品。后来部队撤了，东西没带走，就归了水库。”
魏平安接过烟，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帆布表面：“这能打开看看吗？”
“随便看。”吴所长帮他把最上面那艘拎下来，解开绑着的绳子。
那是一艘完整的充气艇，灰绿色的橡胶布，折叠状态下像个大号行李卷。
吴所长抖开一角，露出船身的轮廓——约三米长，船底还有磨损的痕迹，但整体完好。
“这艘还能用，”吴所长指了指，“前几年还当巡视艇使，这两年买了新的铁皮船，就搁这儿落灰了。”他又指向另外两艘，“这两艘坏了，漏气，我们这也没懂怎么修的，就一直扔这了。”
魏平安蹲下来仔细查看那艘破损的橡皮艇，裂口确实不小，得有二十多厘米长，但橡胶本身还没完全老化，弹性还在。
旁边还堆着几副木桨和一个手动气泵，都落满了灰。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这艘坏的，修好了完全能用。
关键是，这东西折叠起来，体积比想象中小得多。
“吴所长，”他直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电机我看了，两台彻底报废，拆零件用吧。那台小的还能修，回头我寄点配件过来，你们自己换也行。”
“行行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吴所长笑着拉他往外走，“走，喝酒去。”
晚饭在食堂的小包间里，一盘炖鱼，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一碟咸菜，还有一瓶二锅头。
吴所长好酒量，魏平安陪着喝，几杯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小魏，你们厂效益不错吧？”吴所长夹了块鱼。
“还行吧，我一个电工，哪懂得那么多。”魏平安给他满上，“吴所长，你们水库这条件也不错，守着这么大一汪水，夏天凉快，冬天还能滑冰。”
“滑冰？”吴所长笑了，“那都是你们城里人想的。我们这儿的人，冬天只想猫着。”
两人又喝了几杯，魏平安看似随意地提起：“吴所长，刚才仓库里那几艘橡皮艇，反正坏了的也不能用，能不能……让我弄一艘走？”
吴所长愣了一下，放下酒杯：“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魏平安早有准备，笑着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想着等我孩子出生了，等他会走路了，带着他去北海划划船。这年头，买个橡皮艇可不容易，有票都买不着。坏的修修，兴许还能用。就算不能用，搁家里当个纪念品，也是那么个意思——抗美援朝的战利品，多有意义。”
吴所长听了，哈哈大笑：“小魏，你倒是会想。北海划船？那地方我去过，全是脚蹬的船，哪有自个儿带船的？”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