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没说话，他没法说出许大茂干的事，让魏平安有了动机。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兜里，拍了拍副所长的胳膊：“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走出派出所，风一吹，许富贵不禁打了个寒噤。
太干净了。
一个没根基的穷小子，跑乡下收物资，能一点油水不沾？
能一点把柄不留？
这不合常理。
他想起魏平安那双眼睛——平时看着温和，甚至有点懒散，但偶尔一闪而过的锐利，像暗夜里的刀光。
这小子，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回到四合院时，院里已掌灯。
傻柱家传来何晓咯咯的笑声，刘桃在院里收衣服，看见许富贵，点了点头，没说话。
月亮门那边，冉秋叶挺着微隆的肚子在晾毛巾，刘桃隔着院子问了句：“秋叶，这几天反应还厉害不？”
冉秋叶声音温软：“好多了，就是容易乏。”
“多歇着，有事叫一声。”
刘桃说着，瞥了许富贵一眼，抱着衣服回屋了。
易继业蹲在中院石桌上写作业，煤油灯的光晕映着他认真的小脸。
李大妈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手里飞快穿梭，偶尔抬头看一眼孩子，眼神里满是慈祥之色。
许富贵站在垂花门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幕日常景象，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魏平安就像一颗悄无声息嵌入这个院子的钉子，表面融入了，底下却藏着锐利的尖。
而他许富贵，一定要把这颗钉子拔出来，看看底下到底连着什么。
他摸了摸兜里的纸条，转身往后院走去。
许富贵把那张从派出所带回来的纸条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
“街道临时采购员……马家屯……红旗公社……介绍信……”
许大茂拄着拐杖凑过来，急切地问：“爸，查得怎么样？”
许富贵没说话，把纸条推过去。
许大茂抓起来看了一遍，脸色难看：“就这？临时采购员？介绍信？这算什么把柄？”
“档案太干净了。”许富贵抽着烟，声音低沉，“一个跑乡下收物资的临时工，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觉得正常？”
许大茂愣了愣：“您是说……他手脚太干净，反而有问题？”
“对。”许富贵吐了口烟圈，“要么，他真是圣人；要么，他做事滴水不漏。你觉得他是哪种？”
许大茂咬牙切齿：“肯定是后者！这小子阴得很！”
许大茂猛地捶了一下炕沿，“六二年冬天，他能拿出好多野味给我，让我张罗了一场小辈儿的宴会，这是麻痹我啊。爸，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抓到他的把柄搞死他！”
许富贵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复杂。
许大茂以前虽然也是个坏种，但至少脑子灵光，会来事。
现在瘸了腿，脾气越来越暴，脑子也越来越轴。
“急什么？”许富贵敲了敲烟灰，“查不出问题，就继续查。是人就有破绽，只是咱们还没找到。”
他指了指纸条上的“马家屯”：“他跑采购，主要去这个马家屯。那里肯定有熟人。找机会，去马家屯打听打听。”
许大茂眼睛一亮：“我去！”
“你去个屁！”许富贵瞪他，“你这样子，去了不打草惊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魏平安打开屋门，正好碰见许富贵站在门口抽烟。
两人目光相遇，许富贵面无表情，魏平安点点头，推车从他身边经过。
走出院门，魏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近许富贵早出晚归的，估计是在调查他，那就让他查吧，查得越细，越会发现他魏平安干干净净。
查不出结果，许大茂只会更恨他这个“没用的爹”。
到时候，不用他动手，许家或许自己就会乱。
他蹬上车，往轧钢厂骑去。
晨风吹在脸上，有点冷，但脑子格外清醒。
而许大茂经过近两个月的休养，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那条腿接是接上了，可落下了终身残疾，走路一瘸一拐，使不上劲。
许母在旁边扶着，嘴里不住地念叨：“慢点慢点，别摔着……那个天杀的，下这么狠的手……”
许大茂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把拐杖杵得咚咚响。
魏平安下班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许大茂抬头，两人目光对上，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魏平安面色如常，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推车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