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是使馆区。”娄晓娥轻声说，“以前外国人住的地方。我家的房子就在前面。”
魏平安点点头。他注意到这边的建筑跟城里不一样——都是两三层的洋楼，红砖墙，老虎窗，有的带着小花园。
墙外种着月季和蔷薇，这个季节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
娄晓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铁门漆成黑色，上面有镂空的铁艺花纹，一看就是旧时洋行的做派。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推车进去。
魏平安跟在后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微微一震。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红砖清水墙，白色窗框，屋顶是灰蓝色的瓦片。楼前有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海棠和丁香，树下摆着一张铸铁的圆桌和几把椅子。
花园角落里还有一个秋千架，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人用了。
楼门是木制的，上面镶着磨砂玻璃。
娄晓娥推开楼门，一股阴凉的、带着些许香水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边请。”她带着魏平安穿过门厅，往右边的客厅走去。
客厅很大，少说有四五十平米。落地窗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窗边摆着一架钢琴，漆面还亮着。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风景，远处有山有水。家具都是老式的，红木沙发、茶几、书柜，样样都透着讲究。
但魏平安注意到，房子从外表看好像没有处理过的痕迹，看来娄家近期没有离开的打算，起码展示在外的地方要保持原样。
“坐吧。”娄父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半旧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他身后跟着娄母，也是朴素打扮，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魏平安站起身，微微欠身：“娄伯父，伯母。”
“别客气，坐。”娄父在他对面坐下，娄母去倒茶。
娄晓娥在旁边站着，娄父看了她一眼：“你也坐吧。”
娄晓娥在母亲旁边坐下，低着头也不说话。
娄父端起茶杯，看了魏平安一会儿，然后开口：“晓娥说，你在信托商店有路子？”
魏平安点头：“认识个老师傅，姓陈，在信托商店开业就在里面干了。”
“老陈……”娄父想了想，“是不是交道口那个信托商店的？瘦瘦的，戴眼镜？”
“对。伯父也认识？”
娄父点点头：“那个人我听说过，眼力好，口碑也不错。你跟他熟？”
“跟我合作很久了，”魏平安说，“感觉人挺靠谱的，嘴也严实。算是我的一个忘年交吧。”
娄父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跟我来吧。”
他带着魏平安上楼。
楼上有一间房门紧锁着，娄父掏出钥匙打开，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储藏室，不大，但四面墙都摆着架子，架子上堆满了盒子、包袱、卷轴。
“都是些老东西。”娄父指了指那些架子，“攒了大半辈子。可现在这形势……留着反而是祸害。”
魏平安走过去，随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只青花梅瓶，胎体细腻，釉面光润，青花发色沉稳。他翻过来看底足——六字篆书款，大清乾隆年制。
他又打开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幅画，打开一看，是王鉴的山水，笔墨苍润，意境深远。再翻几本古籍，都是明版，刻印精良。
“都是好东西啊。”魏平安直起身，看着娄父，“您想怎么处理？需要我怎么做？”
娄父叹了口气：“我自己不方便走我的门路出货，否则会搞得人尽皆知。我想通过你的渠道换成黄金或者外汇。轻便，好带。实在不行，现金也行。但不能走明路，也不能找熟人——现在这世道，沾上这种事谁都害怕。”
魏平安明白他的意思。资本家私下处理资产，要是被发现，就是大问题。
“这些东西，您大概有多少？有评估过总价值吗？”
“瓷器四十来件，字画三十多幅，古籍近百册，还有些杂项。”娄父报了个数，又说了个底价。
魏平安心里算了算，这个价格确实很低，差不多是现行市价的对半。看来娄父是真的着急。
“既然娄伯父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吧。”他说，“但得慢慢来。一下子出太多，有点太扎眼了。”
娄父看着他，点点头，眼神里有些复杂：“没想到你一个小年轻，竟然有如此财力？”
魏平安笑了笑：“娄伯父，我虽然年轻，但办事您请放心。我的情况您肯定已经调查过了，也多方面打听过我的人品，我还年轻，我不至于为了这些东西，小命不保。”
娄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