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他跟许大茂的关系，从去年冬天那档子事之后，早就回不去了。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爬得高，摔得狠。人啊，还是要脚踏实地！”
魏平安推开自家门，嘴角扯了扯。这话没错，但他现在不是刚穿过来那会儿了。有技术，有人脉，有脑子——就算摔，也能爬起来。
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摔门响，接着是娄晓娥压低的怒吼：“滚！”
声音很快消失了。魏平安点上灯，昏黄的光晕驱散黑暗。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几天的得失。窗外月光皎洁，院里的槐树影子晃来晃去，像人心。
周六上午，魏平安正在车间查线路，郑钧跑过来，满脸喜色：“平安！名单公布了！有你！”
周围几个人都围过来道喜。魏平安放下手里的工具，擦了擦油污：“谢谢班长，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一早上八点，四九城东站。”郑钧说，“宋科长让你该请假请假，该准备准备。”
中午，他骑车去红星小学。冉秋叶听了先是高兴，又有些担心：“去那么远，半个月呢……”
“没事，还有两个同事一起。”魏平安握住她的手。
冉秋叶眼眶泛红：“那你照顾好自己。”
“放心，回来给你带礼物。”
她点点头，飞快地擦掉眼角那颗泪。
晚上回到四合院，消息已经传开了。阎埠贵第一个迎上来，满脸堆笑；傻柱说要请吃饭，刘桃挺着肚子在旁边笑；刘海中背着手，一副领导姿态。
魏平安一一应着，往后院走。
易家窗户紧闭，窗帘拉着。但他知道后面有一双眼睛。许大茂家黑着灯。
回到西厢房，魏平安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专业书，一个笔记本。重要的东西都在戒指空间里，万无一失。
他把冉秋叶送的艾草布囊仔细放进贴身口袋。
窗外月亮爬上树梢。魏平安站在窗前，看着这个生活了两年的院子。易家的窗，许家的门，贾家昏黄的灯……每一个窗口后面，都藏着心思。
这次去沪城，也是个跳出这院子、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
周一早晨，四九城站的钟声敲响时，魏平安已经站在月台上。
这次同去沪城的一共二十人，轧钢厂占了三个——除了他，还有钳工车间的孙德海和铸造车间的李春喜。都是这次评上标兵的年轻人。孙德海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说话瓮声瓮气；李春喜瘦高个，戴副眼镜，一看就爱琢磨。
“平安，头回出远门吧？”孙德海拍他肩膀。
“嗯。”魏平安点点头。前世去过沪城，但这辈子，确实是头一回。
火车启动时，站台上的送行人群渐渐模糊。魏平安靠在窗边，看着四九城慢慢后退。
火车咣当了二十多个小时。硬座车厢挤满了人，过道上都站着，有人钻到座位底下睡觉。孙德海跟对面旅客聊得火热，李春喜戴着耳机听广播——他自己改装的矿石收音机。魏平安看着窗外发呆，偶尔翻翻那本《电机修理》。
傍晚，列车员推着小车卖盒饭。大米饭配红烧肉，一块二一份，要粮票。魏平安买了三份。
“平安，太客气了。”孙德海接过盒饭。
“路上互相照应。”魏平安笑了笑。
李春喜推推眼镜，打开饭盒深吸一口气：“真香！比咱们厂食堂强。”
三个人边吃边聊。孙德海说钳工车间的趣事，李春喜讲无线电爱好，魏平安听得多说得少。
“平安，你下班都干啥？”孙德海问。
“看书，学技术。”魏平安说，“有时候去图书馆。”
“怪不得进步快。”李春喜感叹，“我得向你学习。”
“我一个单身汉，除了找对象，时间可不就是充足么……”
孙德海笑起来：“有了家就知道了，事儿一件接一件。”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火车终于驶进沪城北站。
走出车站，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江水、煤烟和各种食物香气，闷闷的，跟四九城的干燥完全不同。
站前广场人头攒动。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穿行，车顶的“辫子”擦出蓝白色火花。穿短袖衬衫的男人们行色匆匆，女人们不少穿着花裙子，脚上是塑料凉鞋。有人挑着担子叫卖，担子里是热腾腾的包子。
“这就是沪城？”孙德海脖子伸得老长，“光车站外边儿，就比咱们那儿热闹多了。”
李春喜四处张望，眼镜片反着光。
一个穿蓝衬衫的中年人举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