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活儿少了些，经过这段时间的车间危险排除改造，魏平安已经熟门熟路，自己空闲的时间多了起来。他开始系统地复习三级电工的知识，买了《电机修理》《工厂供电》几本书，在电工班工位上和晚上回到四合院没事就翻一翻。
刘师傅偶尔过来指点，甚至带着魏平安参与三级电工的工作内容。
但周末的时间，他跟冉秋叶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
图书馆是去得最多的地方。
那是12月初周日的下午，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阅览室的长桌上，把空气中飘浮的灰尘照得亮晶晶的。
冉秋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明史相关的书，手里拿着笔，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
魏平安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本《电工基础》。他看得很快，一页页翻过去，遇到重点就停下来，在心里默记几遍。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被厚厚棉帘隔绝的街市喧嚣。
暖气烧得足，暖烘烘的，让人有些犯困。
冉秋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书，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胡同口遇见他的时候，那个冷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神，和现在这个安静看书的年轻人，简直像两个人。
她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写笔记。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他。这回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魏平安嘴角微微勾起：“看我干什么？”
冉秋叶脸一红，低下头：“谁看你了。”
魏平安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隔着桌子推过去。冉秋叶低头一看，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大白兔奶糖，透着股牛奶和花生碎的味道。
“哪儿来的？”她小声问。
“上周发的票，买了点儿。”魏平安说，“吃吧，我那儿还有。”
冉秋叶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的，带着一股水果的清香。
她把糖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眼睛弯成月牙。
魏平安看着她，眼神都有些温柔了。
过了一会儿，冉秋叶忽然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两个煮鸡蛋，也隔着桌子推过去。鸡蛋还带着体温，应该是早上从家带出来的，一直揣在兜里暖着。
“我妈煮的，给你。”她小声说。
魏平安接过来，在桌上磕了磕，剥了壳，递一个还给她。两人一人一个，就着开水吃了。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却带着一丝姨母笑，年轻真好。
冉秋叶脸又红了，低着头半天没抬起来。
从图书馆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推着车，沿着皇城根慢慢走。路两边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蓝的天空下画出凌乱的线条。风有些凉，但不算刺骨。
“下周还出来吗？”冉秋叶问。
“你想去哪儿？”
冉秋叶想了想：“故宫吧。上次没逛完，我想去看看那个珍宝馆。”
魏平安点点头：“行，那还周日？”
“嗯。”冉秋叶应了一声。
故宫是下一周的周日去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但冷得厉害。两人穿了最厚的棉袄，围了围巾，还是冻得脸通红。
冉秋叶把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冷吧？”魏平安问。
“还行。”冉秋叶嘴硬。
魏平安四下看看，没人注意，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冉秋叶愣了一下，没躲，就那么让他拉着，两人在结了冰的筒子河边慢慢走。
珍宝馆里暖和多了。
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奇珍异宝，金器玉器，珠光宝气，看得人眼花缭乱。冉秋叶趴在一个展示金银器的柜子前，盯着一个点翠凤冠看了很久。
“这个真好看。”她轻声说。
魏平安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个凤冠，又看看她的侧脸，说：“以后我给你买一个。”
冉秋叶转头看他，笑了：“吹牛。这种好东西，哪儿买去？”
魏平安也没多做解释，只是笑了笑，但他估计得改开以后了。
从故宫出来，天已经下午了。
两人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两个烤红薯，捧在手里暖着，一边剥皮一边吃。红薯比较烫嘴，味道很甜，吃得两人嘴角都沾着黑灰。
冉秋叶看着魏平安嘴角那块黑灰，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魏平安问她笑什么，她不说，就笑。魏平安也笑了，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冉秋叶顿时脸却红了。
元旦那天，魏平安跟冉秋叶，去了颐和园。
冬天游人少，昆明湖结了厚厚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