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天了，他一天没落。
先测绝缘电阻。摇表摇起来，指针稳稳当当停在合格区，比新装的橡胶电缆差不了多少。他在本子上记下数字：北墙三号接头，0.8兆欧；西墙主线路，1.2兆欧——跟昨天比，没掉。
再摸温升。午间机器全开的时候，他戴着纱手套，挨个摸那些竹筒线槽的外壁。只有轻微的温乎感觉，测过之后39度。最热的地方也就是靠近机床的那一段，手背贴上去能感觉到热乎气，42度左右。他在本子上做好了记录。
最后看机械稳固。那些用铁皮卡箍固定的竹筒，经受住了二十多天的震动考验。没有松脱，没有位移，连卡箍的螺丝都没见松动。
巡检记录本已经写满了几十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记号，整整齐齐。即使是是拿给技术科那帮专家看，估计也得点头夸奖魏平安做的仔细。
电工班的人也开始拿他的法子当回事了。李卫东有回路过，特意蹲下来看了半天他测绝缘，临走时嘟囔了一句：“别说，这土办法还真行。”
车间里的工人也习惯了那些灰扑扑的竹筒，偶尔有人伸手摸摸，热乎的，说一句“这玩意儿是比之前安全多了，这段时间都没有感觉到酥麻”，就过去了。
魏平安把笔记本收好，抬头看了一眼车间另一头。
秦淮茹正站在一台铣床边，手里拿着个零件，跟旁边的年轻钳工说着什么。那钳工也就二十出头，笑得挺殷勤，接过零件帮她装夹好，又调了调刀具，手把手教她怎么对刀。
秦淮茹在旁边看着，不时点点头，然后对钳工笑一笑，偶尔再说句话，那钳工干得就更来劲了。
这场景，魏平安最近见得多了。
易中海这些天自顾不暇，手抖那毛病虽然开始好转，但人明显没有之前精力丰沛，也没太有心思管秦淮茹的技术进度。
秦淮茹倒是自在，今天找这个帮忙磨个平面，明天找那个帮着锯个料，一级工那点活，东拼西凑，倒也糊弄得过去。
车间里十几个年轻男工，没少在她跟前献殷勤。
魏平安都看在眼里，偶尔秦淮茹给他打招呼，他也仅是点头示意。
藤就是藤，缠不上易中海，就缠别人。这种人，不值得费心思。
有一天他路过非改造试点区一台老式龙门刨床时，脚步顿了顿。刨床底座后面，那根老旧的动力线从地沟里穿出来，进接线盒的地方，胶皮磨破了，隐约能看见里头的铜丝。这是前几天巡检发现的漏电点，不大，手背靠近能感觉到微弱的麻意，但还没到跳闸的程度。
魏平安四下扫了一眼，没人注意他。他蹲下身，装作检查地沟盖板，右手摸到那根破皮的电线。
意念一动。
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指尖涌进来，顺着经脉钻进储物戒指。戒指空间里，那团已经黯淡下去的电光球微微一亮，开始吸收这缕新能量。
魏平安蹲了十来秒，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那根线还在，破皮还在，但已经没有电了——不是没电，是漏出来的那部分被他吸干净了。
车间里几百台机器同时开着，这点漏电，配电室那边根本察觉不到。
他继续往前走，心里有数。这车间里，这种小漏电点不止一处。有的是老化，有的是安装时就没处理好，常年累月在那儿漏着。
没人管，因为影响不大，够不上抢修级别。但积少成多，浪费的电可不是小数。
国家发电不易，与其让这些电白白漏掉，不如让他收着，干点该干的事。
这段时间，他巡检时格外留意那些犄角旮旯。地沟里的老线，墙角废弃的接线盒，机床背后被油泥糊住的接头——只要发现漏电，他就蹲下来“检查”一会儿，悄无声息地把电流吸进空间。
戒指里的电光球一天天亮起来。从暗淡的蓝白色，渐渐变成明亮的青白色，最后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紫光。魏平安用意念探进去，能感觉到那团光球里蕴含的能量比之前更足，也更凝实。他把光球压缩、再压缩，直到它缩成拳头大小，颜色变成了深邃的紫蓝色——那是380伏动力电的颜色。
这个电压足够了，比上次对付易中海时还要足，以后应对危机、打猎、报复易中海都是比较好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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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院里风云四起，气氛各异，但易中海那边，气氛却一天比一天轻松。
两周的针灸没白扎，加上那些谷维素吃着，手上的准头他也感觉一天天回来了。开始能拧螺丝到位了，后来能磨平面精度也提高了，再后来，他试着干了个七级工的活儿——一个需要精磨的定位块，尺寸公差要求两个丝。
干完之后，他用千分尺量了三遍。合格。
那一刻，易中海差点掉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