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得兴起的傻柱浑身一僵，高高扬起的木棍停在了半空中。
他扭头朝巷口望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一声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巡逻的民兵或者派出所的公安。
打人被当场抓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傻柱几乎是本能地从许大茂身上跳了起来，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扔在地上，提起地上的饭盒，扭头就跑，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的另一头。
魏平安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假意朝着傻柱逃跑的方向追了几步，嘴里还喊着：“站住！别跑！”
等傻柱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停下来，整了整衣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一些，然后才慢悠悠地、像个无意间路过的行人一样，朝许大茂躺着的地方走去。
“嗯？这地上怎么躺着个人？”
魏平安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凑了过去。
许大茂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都是土，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哎呦，这不是……大茂哥吗？”魏平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你这是怎么了？摔倒了？”
许大茂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魏平安，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巨大的委屈和痛苦所取代。
“是……是傻柱……那个挨千刀的……他打我……”他说话都漏着风，显然疼得不轻。
“傻柱打你？”魏平安蹲下身，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怎么回事啊？他好端端的打你干什么？”
许大茂一被碰到，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他靠在魏平安身上，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他……他就是个疯狗！我看他……在路上走，就想……想跟他理论理论，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就动手！”许大茂颠倒黑白，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魏平安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这傻柱也太不像话了！无法无天了还！走，我先扶你去工人医院治疗下！然后再找傻柱算账。”
他架着许大茂，一步步往工人医院的方向走去。
许大茂疼得走两步就得歇一下，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傻柱。
魏平安一边扶着他，一边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说道：“大茂哥，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别跟傻柱硬碰硬。你看，你跟傻柱这种浑人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你自己啊。这从小到大，跟他打架，我们院里的同龄人哪个没挨过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是个苦口婆心的好兄弟。
许大茂听了，身子一顿。
“还有就是上次你要打娄晓娥，我拦着你，你还不乐意。我那是为你好啊，一个你打女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二个，娄董虽然不管事，但也还是工厂的董事呢，真要给你把工作搞丢了，你找谁说理去。唉，看到你上你看我的眼神，我都心寒，早知道不帮你了……”
他回想起上次魏平安确实拦住了他，当时他还觉得魏平安是多管闲事，现在一想，这话……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他对魏平安的戒心，在肉体的剧痛和心理的脆弱下，不自觉地消减了几分。
“我……我当时没想明白！”许大茂怯怯地说道。
急诊室里值夜班的是个年轻大夫，问了几句，又按了按许大茂指的几个痛点，眉头皱了皱：“外伤没有，骨头没事。你这是……被人打得？”他又让许大茂弯腰、抬腿，折腾半天，最后开了两片止痛片，打发走了。
“回去热敷，多休息。疼得厉害再来。”大夫低头写病历，没再多看。
许大茂捏着药方，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许大茂被人打得像死狗一样，但竟然没啥大事儿？这狗日的傻柱，是打出经验来了吧？！
魏平安又把他扶到院门口，自己就站住了。
“娄姐应该还没睡，你自个儿进去吧。”他说，“一会还有点事，就不耽误功夫了。”
许大茂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他盯着魏平安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有忌惮，有怀疑，还有一丝恨意。
最后许大茂一瘸一拐进了院门，连个谢字都没说。
魏平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转身往胡同口走。
他没直接回后院，而是去了街道的吕师傅那里，打了个招呼，约好第二天八点半在院门口碰头。
忙完这些回到西厢房，已经快九点了。他简单洗漱，躺到炕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魏平安就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