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翻了半小时《初级电工基础》，在几个关键的线路图上做了标记，又拿出那本从废品站淘来的《瓷器鉴赏入门》看了起来。
等到8点大家都熄灯后，他也合上书，魏平安揉了揉眉心，想起明儿个周日的安排。日子不能过得太紧绷，得有张有弛。
烟快抽没了，茅台也要拿两瓶出来；于是魏平安悄悄的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走到里间大衣柜，拨开卡扣，掀开柜底活板，再撬起那块特制的地砖，踩着木梯，轻手轻脚地钻了下去。
后院后罩房聋老太太屋里。
易中海等到大家都熄灯后，悄悄来到聋老太太屋里，这两天过得实在太憋屈了。他过来一是诉诉苦，而是让聋老太太帮忙出出主意。
就在他把自己的苦水和打算整治魏平安的想法全盘说出后。
“整治他？小易，除非你有办法一棒子打死他，否则小敲小打的很难奏效，这个魏平安虽然年纪小，但感觉是个老狐狸啊，做事滴水不漏的，不好拿捏他的把柄”聋老太太轻声叹气，说道，“现在你那些汇款单的底子（手抄版），人家还攥在手里呢！你一轻举妄动，他真给你明着捅到派出所去，我这点关系可捞不出你来。”
易中海的声音压抑着，带着嘶哑的恨意：“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太太，您是没看见，那小子昨天在院里那眼神，一副吃定我看猴耍的样子！我好好琢磨了下，从柱子认识刘桃到生活费暴露，这桩桩件件，十有八九是他在背后捣鬼！他这是要活活逼死我，捣烂我的养老计划啊！”
“你还是太想着把事情都攥到手里了，从何大清远走，我就对你说过，要真心对待柱子，他这孩子我清楚，虽然愣，但是个知恩图报的，你再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儿？”老太太哼了一声，却更显犀利，“现在好了，事情暴露了，柱子现在有钱，有媳妇，翅膀硬了，不听你摆布了，你心里慌了不是？”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愤恨掺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太，我说心里话。柱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养老人打算。可现在，全完了！钱没了，人跟我也离了心。现在我也不是管事大爷了，刘桃那女人鬼精鬼精的，有她在，柱子以后眼里还能有我？我老了，无儿无女，往后……往后可怎么办？”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绝望的呻吟。
聋老太太叹声气，眯着眼，手里盘着那串磨得发亮的念珠，白天刘桃来那趟的情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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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掐着晌午头，院里没什么人的时候来的。没空手，提了包炉果，说话也直截了当。
“老太太，我给您交个底。”刘桃把两张叠得方正的纸摊在老太太膝头，是医院开的证明，“大夫说了，我跟柱子身体都没毛病。”她指着自己，“您看我这身板，只要将养段日子生养不难。柱子是您看着长大的，老何家不能在他这儿断了香火，这个道理我懂，也担得起。”
老太太撩起眼皮看她，又看了两眼诊断报告，没吭声。
刘桃接着话头往下说，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楚：“往后，我进了何家的门，柱子就是我的天。您呢，是这院里的老祖宗，是柱子的长辈。柱子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一日三餐，缝补洗涮，只要有我一口，就短不了您。院子里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得把自家男人伺候好，把该敬着的人敬到。”
这话戳中了老太太最要紧的两处：何家的后，和自个儿晚年的实在依靠。
易中海那些弯弯绕绕的养老算计，比起眼前这能生养、肯干活、嘴上也明白的“孙媳妇”，顿时就显得有点空，有点远了。秦淮茹？那是个心思深、拖累重的寡妇，身子还怀着别家的种。以她对贾张氏的了解，不是个能容下柱子的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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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时易中海来诉苦想对策，老太太心里早就有了偏向。
“一大爷这个管事大爷的职位，也没那么重要，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了，再找街道办说声就行了。”
于是她劝易中海：“魏平安那小子，我暂时没什么法子治他，最好等他犯错，或者在工厂有什么意外。至于你养老的事，我觉得你把‘体面’和‘善心’，用在秦淮茹身上，才是你眼下唯一能抓着的指望！当然，我看柱子和刘桃也是懂礼数的，也慢慢改善关系，真心对待，以后说不定还能帮衬一把。以后还是少些算计，多些真心实意的，我看啊现在这光景跟解放前是不一样了，别光拿老法子当成宝。”
过了好一会儿，易中海发出一声极度疲惫、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声音：“……我明白了，太太。”
屋里陷入长久的沉寂，只有易中海粗重而不甘的呼吸声。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易中海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的怨毒、挫败和深深的忧虑交织在一起，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