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十来年了，回回都是那个叫易……易中海的给代签的。我寻思着这当爹的每个月寄十块钱也不容易，怎么正主儿一次都没见着呢。你这命可真好，有个好爹惦记着，每个月雷打不动十块钱汇款，这都多少年了，我要有这么个爹，做梦都得笑醒……”
空气突然凝固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大哥，你刚说啥？谁寄钱？十块？”
刘桃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一把抓住邮递员的车把，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大哥，您把话说清楚！谁寄的？寄了多久？”
“傻柱他爹啊，保定的何大清。”邮递员奇怪地看了他俩一眼，“这不都是易中海易师傅帮你代领的吗？还带着你爹写的托易中海照顾你们兄妹的信呢。每个月都有，从51年就开始了。咋？你不知道？”
“轰”的一声。
何雨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直以为，何大清跟白寡妇跑了，不要他和雨水了，都成了四合院里公认的事实。
“你说……每个月都有？”何雨柱的声音在发抖，眼珠子瞬间充血。
“是啊。”邮递员也察觉出不对劲了，脸色严肃起来，“每个月都是易中海拿着你的印章来领的，说是你上班忙，又说你大手大脚存不住钱，他替你保管。这……都有签字画押的。”
傻柱的眼珠子瞬间充血，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
这么多年，易中海一直在他耳边念叨：“柱子，你爹不要你们兄妹了，他是个混蛋，你得自立自强。”
他也一直这么信着，这也是这么多年，他把易中海当亲爹一样尊敬，甚至觉得易中海比亲爹还亲的原因。
结果呢？
“易、中、海！”
这三个字是从傻柱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柱子，别冲动！”刘桃死死抱住傻柱想要挥舞的胳膊，转头对邮递员急促说道：“大哥，你是国家工作人员，说话可得负责任！这钱，到底寄了多少年？”
“这位大姐，你这叫什么话，我们邮局都有底单的！”邮递员也好像有点急了，“从51年开始，到现在62年，都十一年了！一个月十块，那就是这么大一笔巨款，难道易师傅没给你们？”
一千三百多块！
在这个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四合院的巨款。
何雨柱身子晃了晃，差点连人带着邮递员的车摔倒。
魏平安站在槐树的阴影里，一脸坏笑地看着这一幕。邮递员大哥演技不错啊，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害怕，层层递进。
易中海最大的倚仗，就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构建了一个“道德高地”。
他截留何大清的汇款，一方面是为了钱，更重要的是为了切断何雨柱对生父的念想，让何雨柱在情感上只能依赖他这个“一大爷”。
这招叫“杀父夺子”，阴毒至极。
“查！我要查底单！”何雨柱吼了出来，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傍晚，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响起。
四合院里此时烟火气正浓，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做晚饭。
易中海正端着大茶缸子，坐在自家门口的马扎上，看着中院里玩耍的孩子，心里还盘算着怎么把诱骗冉老师相亲这事儿给遮掩过去了，以及怎么把那个刘桃给挤兑离开傻柱。
阎埠贵那是最好处理的，昨天晚上又加了五块钱，就让他闭嘴了；希望不要穿出院子才好。至于那个刘桃，要不要找人威胁她一下呢……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劳保鞋底子狠狠砸在砖地上的声音，似乎带着一股子无法压抑的杀气。
“易中海！你个老狗！！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碎了四合院的祥和。
正在切菜的秦淮茹手一抖，差点切了手指，吓得她抓紧扶在身后的墙上。
屋里的贾张氏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鞋底子掉在了地上。
魏平安推着工厂外勤配备的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他把车快速停到自己的后院屋子门口，甚至都没回屋，直接站到了抄手游廊的柱子后面——这是中院的最佳观影位置。
中院瞬间乱了套。
何雨柱像一头疯了的公牛，几步冲到易中海面前，一把揪住易中海的领子，直接把这位七级钳工从马扎上提了起来。
“柱子！你干什么！你疯了？！”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