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位女同志……”他舌头打结，想抽胳膊，那胳膊却不听使唤。
刘桃身子又软了几分，几乎全挂在他身上，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搭上他拎饭盒的手腕：“大哥，我家就在前头胡同……您行行好，送送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的脚疼得实在走不了路……”
“一个人”仨字，被她咬得又轻又糯，仿佛带着钩子。
傻柱喉结剧烈滚动。他想推开她，想着秦淮茹还在院里等他，……可胳膊上的温热、鼻端的香气，还有刘桃抬眼看他时那种全然的依赖和暗示，像潮水般淹没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智；身子也不听他的使唤，声音好像自己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
“那、那我送……”他听见了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刘桃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挽紧了他的胳膊。傻柱像被牵了鼻子的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拐进了旁边那条更暗的、堆满杂物的窄巷。
阴影里，许大茂抹了把脸上的汗，无声地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这一晚，四合院里反常地安静。
没有二大爷往日的咆哮、刘光天刘光福的惨叫，也没有贾张氏的哀嚎、棒梗的哭闹；呦呦。
魏平安坐在窗边，窗开着，但没多少风。手里那本《工厂供配电实用技术》摊在桌上，他却没太多的心思看。屋里热的发闷，他只穿了件汗衫，仍觉得背上黏着一层汗，搞得他心里烦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今晚月色极好，银白的光像水银泻地，又似一层薄纱，静静地铺满了青砖地，淌过每一道窗棂。
因天气炎热，魏平安跟院内很多人家一样都没有休息，在中院宽敞的空地上，坐在马扎上，扇着蒲扇乘凉。
约莫九点多，前院大门传来极轻微的“吱呀”声。
院内众人顿时侧身望去。
傻柱左顾右盼的溜进来了。
走得有点晃，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上，那件工装衬衫此刻显得皱巴巴的，最上头的两颗扣子开着，露出小片胸膛。
月光下，依稀能看见他脖子上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最重要的是，傻柱此时两手空空如也。
那两个铝饭盒已经不见了。
中院垂花门下，秦淮茹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好似在门口乘凉，怀孕八个月的他已经大腹便便。
但她显然在等，等傻柱的每晚雷打不动递过来的饭盒。
傻柱一进前院就已经看到了秦淮茹。
要是往常，他早就堆着笑凑上去，献宝似的把饭盒递过去，再趁机说两句很自得的俏皮话。
可是今晚，魏平安透过垂花门清楚地看见，傻柱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钉住一般。傻柱下意识地把敞开的领口拢了拢，眼神躲闪着，稍低着头不敢看秦淮茹。
秦淮茹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都能看到她蹙起的眉和眼里殷切的询问。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弱不可闻，估计是在问饭盒。
傻柱胡乱摆了摆手，声音含糊：“今儿……今儿没了。主家小气。”他甚至没像往常那样解释两句，或安慰一句“明儿我给你带更好的”，就急慌慌地侧身，几乎是贴着墙根，绕开秦淮茹，一头扎进中院。
发散的眼神中没了往日发亮的痴迷，只剩下一种做了亏心事后的忐忑，混合着一身的疲惫、满足，以及一丝面对秦淮茹的索然无味。
匆忙的脚步快速越过众人走进中院正屋，门“砰”一声关上，声音不重，但是
落在寂静的夏夜里，格外清晰，听起来很干脆利落。
秦淮茹像挨了一记闷棍般僵在原地，月光把她直挺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淮茹完全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好像第一次不认识这个她早已拿捏惯了的男人。
这时晚风徐徐吹过，带着温热的暑气，却吹不散她周身陡然升起的寒颤。
自听到傻柱开门的声音，院内众人就停止了谈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秦淮茹跟傻柱之间的故事，看到傻柱顾自回家后，秦淮茹如丧考妣、行尸走肉般走回中院东厢房。
顿时悄悄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傻柱今天没带饭盒给他秦姐啊”
“这是第一回吧”
“傻柱脖子上看着有痕迹啊”
“傻柱这时干啥去了？”
“哎，你看到秦淮茹那样子了吧”
……
……
魏平安无声地咧了咧嘴，嘴角微微上扬。
这回傻柱尝过了直给的荤腥，还会对着一张天天画的大饼流口水吗？
估计这只是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