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女儿三十来岁，看上去就很富态，一副家庭妇女打扮；做主的反而是个三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英雄钢笔插在上衣兜内，估计是个干部；布满红丝的眼睛里透着股精明和威严，还有一丝悲伤。
“一口价，现金八百块钱，再加上一张收音机票和一张自行车票。”
那男人语气坚定，也没多说什么废话。
周胜利在一旁吸着冷气：“老王家女婿，你这也太……太为难人了，八百块还好说，一张收音机票和自行车票可不好搞啊？”
那男人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一锤定音道：“我就在四九城待三天，后天就走了，谁来都是这个条件。一大堆人排队等着呢。”
周胜利没话说了，扭头示意魏平安做决定。
魏平安在观察老王师傅家里这几个人的微表情，老王老伴儿坐在窗边一脸悲戚，看人来了也没任何动作和表情；老王女儿通红的眼神一直在他丈夫身上，没有任何表态的意思；而这个女婿，悲伤的神情下是股子稳重和肃穆，没有任何贪婪或者犹疑。
显然，这家人根本不是缺这八百块钱或者是家里断了顿，而是通过这么个苛刻条件挡住那些没实力的人，尽快完成交易。
“成交。”
魏平安判断没必要纠结了，于是把手伸进挎包，借着掩护从空间里数出八十张大团结，又摸出那两张票。
幸好上月黑市扫荡到了这两张票，感谢黑市老板们的助攻。
当那一沓带着油墨味儿的钞票和票放在王家女婿前的桌子上时，魏平安明显感受到了他眼镜后的讶然眼神，估计是没想到魏平安这么痛快。
王家女婿点了点头，收起钱票递给老王女儿。
办完交接手续的签字画押，魏平安转头跟周胜利确认这边的手续是否完备。确认无误后，两人离开了老王师傅家。
在周胜利‘你小子深藏不露啊’的眼神中，魏平安拜托他帮忙活动劳资科，承诺事情搞定一定请客。
这只是第一步。
搞定了家属，拿到“顶替权”，接下来还得过厂里和街道办这两关。
技术考核和人事调动，哪一个环节卡住了，这八百块钱就得打水漂。
接下来的三天，魏平安开启了疯狂的“送礼求学”模式。
魏平安先去街道办王主任家，带上礼物跟其说明情况，在王主任婆婆的助攻下，很痛快地同意了魏平安去街道办办公室开具人事调动的介绍信。
轧钢厂这边他没先直接去找领导，而是先盯上了电工班那个资历最老的刘师傅。
每天晚上下班，魏平安都会准时出现在刘师傅身旁跟他回家。
有时候是一茶缸子油汪汪的红烧肉，有时候是一条煎得两面金黄的鲜鱼。
在这个全厂职工都恨不得舔盘子的光景，这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攻势，不是刘师傅吃不起，是搞不到食材。
刘师傅一开始还端着架子，但在第三顿红烧肉打动下，终于松了口。
“你小子，有心了。”
刘师傅这晚上吃完饭后，抹了抹嘴上的油，看了一眼魏平安递过来的书本，上面密密麻麻做了笔记，虽然还很稚嫩，但看得出是真下了功夫，想进电工班，光有老王家的条子不行。
“咱这电工岗位，有个入职测试，虽然是走过场，但你也得能把灯泡接亮了才行。 来，你看着这图纸，这叫串联，那叫并联……”
有人指点和盲人摸象完全是两个概念。
魏平安有着成年人的理解力，加上空间异能让他脑子似乎比前世更清明些，那些枯燥的电路图在他眼里很快变成了清晰的逻辑线。
他晚上请教刘师傅，白天在四合院就躲在地窖里，拿废旧电线自己练手。
手指头被铜丝扎破了好几次，又用胶布缠上继续，还被电池电的麻滋滋的。
因为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将来在四合院众禽面前站稳脚跟的基石。虽然不是采购员或者后勤这类能用得上储物空间的工作，就他这个初中学历，现在工作机会太稀缺，俗话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只能先抓住这个机会再说其他。
况且有了技术，就有了不可替代性，也就有了话语权。
到了周五傍晚，魏平安已经能熟练地画出简单的配电图，甚至能闭着眼睛接好一个双控开关。
就在他刚到轧钢厂门口等待刘师傅的时候，周胜利满脸红光地跑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冲他挤眉弄眼。
“成了！魏平安，你小子的运气来了！”
周胜利凑到跟前，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邀功的兴奋劲儿：“劳资科的李干事那边我给透了风。
他也馋你……咳，馋咱们那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