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安拍了拍身上的土，随口道：“没干啥，街道办给安排了个临时差事，下乡跑跑，换点东西。”
“换东西？”许大茂眼神往他瘪瘪的包袱上瞟了瞟（那是魏平安故意做样子的），嗤笑一声，“就你？能换着啥好东西？这采购员的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那得有关系，有门路，还得会来事！你看哥哥我，到哪儿不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你这灰头土脸的，我看能混顿饱饭就不错了！听哥一句劝，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还不如早点找个地方扛大包呢！”
魏平安心里腻味，但脸上没露出来，反而笑了笑，顺着他的话头说：“是，大茂哥见识广，路子野，我哪能比。我这就是瞎跑，混口饭吃。比不上大茂哥你，到哪儿都吃香喝辣，还能连吃带拿的，真让人羡慕。”
许大茂没听出话里的刺，或者说听出了也不在乎，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这里的门道深着呢！你小子，学着点吧！”说完，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哗啦啦冲下坡去，远远传来一句：“回见了您呐！”
魏平安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许大茂这孙子，就这德性，踩低捧高。现在看自己“落魄”，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先让你得意着。”魏平安低声自语，转身继续赶路。现在收拾许大茂不是时候，也没必要，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又走了一段，离城越来越近，路上人也稍微多了些。忽然，他看见前面路边蹲着个人，正对着一辆歪倒的自行车忙活，旁边还放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走近一看，是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年轻女人，围着红围巾，此刻正急得满脸通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试图把掉落的自行车链条挑回到齿轮上，可弄了半天，链条反而缠得更乱，手上也蹭了不少黑乎乎的机油。
魏平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认出来了——冉秋叶。红星小学的老师，之前来院里给棒梗做过家访，原主远远见过一次。确实漂亮，气质和院里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他脚步没停，走到自行车边，把肩上的包袱往地上一放。
冉秋叶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窘迫和焦急。
魏平安没说话，蹲下身，看了看情况，然后直接伸出带着手套的手，一把抓住那油乎乎的链条，手指灵巧地一拨、一拉、一扣，“咔哒”一声轻响，链条准确复位。他顺手转动了一下脚蹬，车轮顺畅地转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干脆利落。
做完这些，魏平安站起身，顺手抓了把路边的干净积雪，用力搓了搓手上的油污，然后拎起自己的包袱，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看冉秋叶的脸，也没说一句话。
“哎！同……同志！谢谢你啊！”冉秋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在后面喊道，声音清脆，带着惊讶和感激。她见过不少借机搭讪、献殷勤的男人，但像这样修完车二话不说、连个正眼都不给就直接走人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魏平安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脚步反而加快了些。
这荒郊野外的，孤男寡女，他不想惹任何不必要的麻烦，更不想让对方觉得他有所图谋。帮忙，纯粹是因为看着一个女孩子束手无策，顺手而为。
冉秋叶看着那个瘦削却挺直、很快消失在路转弯处的背影，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摇摇头，扶起自行车，也继续赶路了。
这个小插曲，魏平安转眼就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魏平安的生活进入了某种规律的忙碌。他像一只辛勤的工蜂，在四九城和周边的乡村之间穿梭。
他很谨慎。每次从乡下回来，都会把收来的最普通、最大路货的东西——比如成堆的大白菜、萝卜、土豆，或者品相一般的蘑菇干、干豆角——认认真真地交到街道办后勤仓库，换回一点微薄的“跑腿费”和几句表扬。隔三差五，他还会“顺便”给王主任和王干事家里送点不起眼但实在的“山货”，比如一小包木耳，两只风干的鹌鹑，维持着这条得来不易的关系线。
而真正的好东西——品相极佳的老腊肉、肥美的野味、细粮、珍贵的山珍干货——则被他悄悄留了下来，充实着自己的戒指空间。
那张一个月的临时采购介绍信到期后，他又去街道办“汇报工作”，送上点“心意”，因为快过年了，王主任看他“踏实肯干”、“有觉悟”，大笔一挥，就又给他续了半个月的的“义务采购员”证明。
转眼，农历新年近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四合院里难得有了些喜庆的气氛。虽然物资依旧匮乏，但家家户户还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