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很薄，但上面的字和印章却很有分量。虽然只是一个月的临时采购员证明，没有编制，没有固定工资，但有了它，他再去乡下走动，就有了合法的身份，不用再担心被民兵当盲流或者敌特抓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储物戒指里那些来路“不明”的物资，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摆在明面上的“出处”。
揣好介绍信，魏平安没有直接回四合院。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感受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气息。灰蓝色的服装海洋，墙上斑驳却鲜明的标语，副食店门口长长的队伍，空气中淡淡的煤烟味和食物匮乏带来的某种焦躁感。
路过街道的副食店时，他眼尖，看到店员发小张济锋正偷偷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些卤好的下水边角料，看样子是准备下班带回家的。
魏平安凑过去，跟张济锋插科打诨了半天，最后硬是“虎口拔牙”，用高于内部价但远低于黑市价的一点钱，把那包卤下水买了下来。在张济锋幽怨的眼神中，他乐呵呵地走出店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还温热的油纸包收进戒指。
太阳西斜，天气更冷了。魏平安抄近路往回走，刚到胡同口，就看见88号院的孙大娘正端着个痰盂，站在墙根跟另一个老太太嘀嘀咕咕。
孙大娘是这一片有名的“大喇叭”，消息灵通，传播速度极快。
魏平安眼珠一转，放慢脚步，走到离她们不远的一根电线杆子旁，故意长长叹了口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哎，这世道，好人真是难做啊。明明是自己拿发霉的饲料粮充好人，接济寡妇，被揭穿了，不想着认错，反倒赖到别人头上。要不是街道办的干部英明，我这黑锅背定了，说不定还得进去啃窝头呢……”
果然，孙大娘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痰盂都忘了倒，扭头就看到魏平安，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就凑了过来，一把抓住魏平安的袖子。
“平安呐！你刚说啥呢？谁？谁拿发霉饲料充好人？接济寡妇？是不是你们院……”孙大娘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魏平安假装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一番，才神秘兮兮地凑到孙大娘耳边，把易中海“送霉粮反诬陷”的事情，添油加醋、重点突出其虚伪性地描述了一遍。最后还再三“叮嘱”：“孙大娘，我可就跟您一个人说，您千万别往外传啊……”
看着孙大娘那副“掌握了惊天大秘密、不立刻找人分享就浑身难受”的表情，魏平安心里暗笑，嘴上客气两句，抽身走了。
他知道，用不了一个晚上，易中海“道德模范”人设崩塌的精彩故事，就会成为附近几条胡同茶余饭后的谈资。
回到四合院时，已是晚饭时分。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或浓或淡的烟，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单调的香气。魏平安刚进前院，就碰见三大爷阎埠贵在大门口收拾渔具，应该是准备明天钓鱼。
“三大爷，吃了吗？”魏平安随口打招呼。
阎埠贵鼻子抽动了两下，小眼睛在魏平安身上扫了扫，忽然伸手拦住他：“平安，等等。你这身上……有股子卤肉味！你小子，上哪儿打牙祭去了？也不叫上你三大爷我，太不够意思了！”
魏平安心里一惊，这老小子，鼻子属狗的？他今天在张济锋那儿待久了沾了点卤水味儿，都还没吃卤下水，居然被他闻出来了。
“三大爷，您可别瞎说。”魏平安笑着挣脱他的手，“我哪有钱打牙祭？就去副食店里侃大山了，待得久了可不沾上点味了么。我哪比得上您家会算计，日子过得滋润。”
阎埠贵将信将疑，但魏平安已经快步往后院走了。他看着魏平安的背影，咂咂嘴，心里琢磨开了：副食店？我咋没想到！有时间我也过去多待会儿，好歹能闻个味儿，就着下饭也好啊，对，叫上老杨（三大妈），说不定还能混块卤下水呢……嘿嘿嘿……
阎埠贵想着未来在可能副食店门口入味儿的场景，美滋滋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关上了门。
魏平安回到自己冷清的西厢房，插好门。从戒指里取出还温热的卤下水，又将早上剩的糊糊热了一下，慢慢吃起来。卤香味在嘴里化开，虽然调料远不如前世丰富，但这实实在在的肉味，还是让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他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算账。傻柱赔的那三十块，医院花了几块，这几天抓药买糖买卤味又用去些，手里还剩二十二块；加上从家里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老底——三块七毛二分、几斤全国粮票和两张工业券。这就是他眼下全部的本钱了。
墙角堆着的煤球眼见着少了，还没到下次领煤票的日子，他不敢把炉子烧得太旺，屋里总是冷飕飕的。
这几天在屋里的时候他花了点时间，一点点地把这二十平米的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