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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量劫气息尚未浓烈到能遮蔽他的感知。

    赤红双目扫过沉默的众圣，帝俊冷笑：“莫非敢做不敢认？还怕我区区准圣报复不成？”

    诸圣彼此对视——当时他们亦被天机遮蔽，未能洞察。

    元始天尊肃然道：“本圣此前亦受蒙蔽，倒想请教，究竟哪位道友手段如此高明，连本圣也能瞒过。”

    后土缓缓踏出半步，在众人惊疑目光中开口：“或许，非我等之中任何一位。”

    “荒谬！”

    帝俊厉声喝道，“不是你们，难不成是已入轮回的太清老子？还是——”

    他眼中血光骤现，“是那始终隐于无上天不出的凌冽？”

    “狂妄！”

    “胡言！”

    “自寻死路！”

    红云、黑白、通天齐齐怒斥，前二者圣威轰然爆发，压得帝俊周身骨骼咯咯作响。

    湮罪神色平静，只淡淡道：“若真是家师出手，此刻消失的便不止你那几个儿子，而是整个妖族天庭了。”

    帝俊闷哼一声，咬牙道：“后土说非在场圣人，太清老子已入轮回——洪荒之中，除却凌冽，还有哪位圣人？”

    众大能目光再度聚向后土。

    后土与诸圣交换眼神，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罗睺。”

    “罗睺？！”

    “魔祖罗睺！”

    “他竟还活着？”

    “道祖当年不是已将他斩杀？”

    纵然是圣人，闻此名亦不由心神震动。

    罗睺——这个名字在大多数生灵尚且懵懂之际便已响彻洪荒。

    那是曾与道祖鸿钧分庭抗礼的存在，那是曾铸就诛仙剑阵那般惊世杀器的魔祖。

    即便未曾亲眼得见，其凶威赫赫的传闻亦早已如雷贯耳。

    “荒谬！”

    帝俊厉声驳斥，眼中尽是不信，“罗睺早被道祖亲手诛灭，何来魔祖尚存之说？如今洪荒，就连昔日极西之地受其魔染的魔族都已近乎绝迹，你竟敢将此番祸事归于他手？”

    他尤其无法信服。

    须知罗睺的死敌道祖鸿钧已然身合天道，若那魔头当真未死，鸿钧又岂会容他存于世间？

    诸圣目光随之转向后土。

    后土神色微凝，沉声道：“此乃昔日凌冽圣人提及之事，罗睺……并未陨落。”

    闻得“凌冽”

    之名，众圣心中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通天与红云更是再无丝毫怀疑。

    在他们看来，凌冽至少是与道祖同代的大能，甚至其成圣之期，或许更在道祖之前。

    “哈哈哈哈！”

    帝俊蓦然狂笑，双目赤红如血，“任凭尔等如何说辞！既然诸圣皆阻我报丧子之仇，帝俊认输便是！何须编造这般拙劣的借口诓骗于我？罢了，左右时日无多，待那巫妖大战掀起，再看尔等还能否拦我！”

    他那染血般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后羿与黑白身上停顿良久。

    黑白毫不避让，怒目回视。

    诸圣一时默然。

    帝俊终究是和他们同代的大能，虽未证得圣位，却身负妖族天帝之尊。

    倘若巫妖量劫中妖族得胜，他自可藉此登临圣境。

    如今连丧九子，满腔悲愤无处宣泄，而那罗睺又踪迹全无，即便是圣人也难再苛责。

    “哼！”

    一声怒哼，帝俊与太一周身萦绕的圣力已然消散。

    他护住陆压，与东皇太一化作一道璀璨金虹，径直返回了妖族天庭。

    众圣再度聚首相商，甚至不惜以圣人伟力遍察洪荒天地，却依旧未能寻得罗睺半分气息，只得各自回归道场。

    只是自此之后，他们对洪荒的关注悄然多了数分。

    若真如后土所言，魔祖罗睺仍潜藏于洪荒大地，那威胁的便不止是洪荒万灵，即便是他们这些已证混元的圣人，也难逃波及。

    魔道传承，迥异于教化众生、泽被万物的仙道，其法凶残，其途血腥。

    他们身为天道圣人，既有护持洪荒之责，又是道祖门下，岂能坐视魔祸再起，荼毒苍生？

    待诸圣离去，湮罪与后土回归无上天，黑白因心系人族安危，随皇天一同前往了人族的有熊原后，虚空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缓缓缭绕浮现。

    “竟还有人记得本尊……必是那凌冽所在的无上天。

    本尊早知，他定会惧怕本尊归来。

    哈哈……那唤作湮罪的巫族，感知倒是敏锐，险些窥破本尊形迹。

    不过无妨，仇恨的种子既已埋下，接下来，便静待它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吧……桀桀桀桀……”

    黑气袅袅升腾，直往三十三天之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