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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未在此题上多言，话锋一转：“你可曾推算后土巡游洪荒，所为何事？”

    元始皱眉：“巫妖之事，乃天命所定之劫，吾不欲沾染。

    何况后土修为不凡，身上又牵连凌冽气机，难以窥探。”

    老子起身踱了两步，方道：“我略有所得。”

    元始神色一动：“愿闻其详。”

    老子双目之中景象变幻，须臾间，竟映出冥河老祖所居的幽冥血海。”冥河自九万年前受通天所创，便一直蛰伏血海深处。

    数万载来，他炼成四亿八千万血神子，诛灭数位准圣，震动洪荒。

    然而，我却从其身上，隐约感应到一缕成圣的气韵。”

    元始先是一怔，随即面露讥诮：“冥河本是盘古污血所化，秉性秽恶，专嗜杀戮，不积功德，不修道德。

    凭他，也配得天道认可，证那圣人之位？”

    他语气中尽是不屑。

    昔日天庭围战通天，五人合力脱出诛仙剑阵后，冥河不告而遁，早已让元始鄙夷至极。

    老子却澹然一笑：“师尊曾言，洪荒生灵，皆可争那一线超脱之机。

    冥河纵使行事不为吾等所取，终究也是这洪荒少有的大神通者，何以不能证道成圣？”

    元始眉峰微蹙，声音里透着几分不信：“师兄此言当真？那冥河竟有这份机缘，能踏入圣境，与我等比肩？”

    他素来轻视冥河，但若对方当真成就天道圣位，便再不能等闲视之。

    老子面上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道：“天机混沌，我也难以断言。

    只是我推演之时，却窥见另一人的身影与冥河的命数纠缠在一处。”

    元始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莫非是后土？”

    “正是她。”

    老子语气里隐约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振奋。

    此言如一道灵光掠过元始心头，他顿时恍然：“师兄之意是……后土此番降临洪荒，乃是受了凌冽的指引，实则是为了图谋冥河成圣的契机？”

    老子微微颔首：“十有 。”

    元始却皱起眉头，不解道：“若真如此，师兄为何反生喜悦？倘若后土成圣，无上天岂非又多一尊圣位坐镇？莫非我等要从中筹谋，助那冥河成事，好教凌冽的算计落空？”

    他虽不喜冥河，但若能挫败凌冽的布局，便是硬着头皮扶持冥河，似乎也未尝不可。

    “非是如此。”

    老子轻捋长须，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巫妖大劫将至，后土若在此刻成圣，便再不能涉入量劫之中。

    巫族最强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了她这一环，不攻自破。”

    元始闻言，神色却有些古怪：“师兄，后土若成圣，又岂会在意巫妖之争？有圣人庇佑，巫族对付妖族更是易如反掌。

    这般打算，岂非本末倒置？”

    老子冷笑一声：“我岂不知？但若她所证得的，并非真正的圣人道果呢？”

    “并非真圣？”

    元始愕然。

    “巫族只修肉身，不修元神，此乃先天缺陷。

    纵使得了鸿蒙紫气，也无元神寄托天道，如何能成就圆满圣位？凌冽的谋划我虽尚未尽窥，但只要紧握此节，伺机而动，甚至若能窥见那份成圣机缘所在，抢先一步夺了天道功德，亦非难事。”

    老子言语之间，尽是笃定。

    元始听罢，面上渐露笑意：“妙极！既然如此，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洪荒茫茫，后土独自穿行已有数万载光阴。

    这段岁月并未令她的道行增长半分，周身气韵却已悄然蜕变。

    昔日的她，生而为祖巫，执掌厚土权柄，承大地眷顾，又因是祖巫中最年幼者，备受兄长姐姐呵护，此后入无上天修行，更不曾经历风雨磨砺。

    虽心怀仁善，却未曾真切体悟洪荒众生之苦，气质温润之余，总似隔着一层缥缈仙雾，不染凡尘。

    而今数万年行走，那份天真烂漫渐渐沉淀。

    她周身的气息愈发厚重沉凝，宛如广袤大地，默默承载滋养万物，竟隐隐透出大地母神般的慈悲与包容。

    这一路上，她目睹了太多惨烈景象——在这巫妖大战虽未全面爆发，却始终奉行弱肉强食法则的洪荒天地间，为灵宝、洞府、机缘而起的厮杀从未止息，无数孱弱生灵转眼化作飞灰，真灵泯灭，不留半点痕迹。

    这些景象，不断刺痛着她与生俱来的悲悯之心。

    数万年间，她伸手挽救过无数生灵，却深知有更多生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悄然消逝，从此天地间再无其存在过的印记。

    “凌冽让我踏入洪荒，难道只是为了让我目睹这般苦难，磨砺道心么？”

    后土心中也曾泛起疑虑，然而忆起凌冽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睛，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