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首端详宫阙穹顶的脉络，一位敛眉沉思，恍若正参悟着某桩证道契机。

    一丝异样的明悟，如清溪淌过凌冽心头。

    往昔朦胧的感知，此刻豁然明朗。

    原来如此……先前虽偶有感应，却因诸女修为尚浅，自己心神又尽系大道，未曾深究。

    毕竟修行路漫，时光悠长，证道之前，万物皆如微尘。

    如今被这懵懂幼童一语点破，凌冽一时竟也无言。

    静默片刻，方轻咳两声，缓声道：“终究须以证道为先，余事……容后再议。”

    此言一出，晏紫苏等人眸中非但不见黯然，反而漾开惊喜的光彩——这顽石般的人竟也知晓开窍了！在她们看来，此事之难，犹胜寻那缥缈圣位。

    再看殿中那小小身影时，目光里便添了无限慈爱。

    镇元子与红云见状，亦不再作沉吟之态，双双含笑施礼：“恭贺师尊明悟缘法。”

    修道之人，心念一通，因果自明。

    诸女面染绯色，终是羞怯，轻嗔声中纷纷化作流光遁出主殿。

    凌冽清了清嗓，倒也坦然，只睨向殿下众人：“尔等……早已知晓？”

    湮罪默然不语。

    镇元子与红云对视一眼，亦垂目缄口——倘若师尊面薄生恼，降下责罚，他们可无处诉理。

    “喵呜——”

    蹲踞一旁的小黑忽叫一声，待众人目光转来，才翘须哼道：“老爷，连我都瞧出来了，偏您浑然不觉。”

    凌冽面上笑意愈深：“那此刻，你可瞧出我想做何事？”

    湮罪眼中掠过一丝不忍。

    镇元子与红云已侧过脸去——他们皆默然避嫌，这小黑却偏要上前。

    小黑终于觉察气氛有异，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后挪去：“老爷，小妖只是实话实说，您万勿动怒……”

    “本尊岂会动怒。”

    凌冽笑容温和，“不过见你根骨尚佳，欲助你淬炼一番妖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