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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钧虽心中已有定见，仍觉难以置信。

    “世间万象，”

    凌冽的声音带着亘古般的悠远，“有何不可？”

    凌冽的语声悠然响起，一缕神辉自无上天的至深之处掠出，直向鸿钧眉心投去。

    鸿钧未从那光芒中觉察到半分凶险，因而静立不动，任由神辉没入额间。

    霎时间，鸿钧识海之内仿佛有万古星河流转，无尽记忆如潮涌起。

    那是洪荒未立、天道未生的混沌岁月。

    那是诸多大道魔神争锋，无穷法则交织，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激烈搏杀、纷纷陨落的景象。

    那是开天劫起，三千大道魔神围战盘古的场面！一切皆属混沌往昔。

    待鸿钧将涌入识海的记忆尽数融会贯通，他面上神情方由茫然渐复清明。

    他终于知晓了凌冽究竟是何等存在。

    鸿钧神色端凝，恭恭敬敬朝向无上天深处凌冽的方向躬身一礼：“鸿钧，拜见凌冽大尊。”

    凌冽语气平和：“不必多礼，进来吧。”

    一旁的瑶池已然怔住。

    她从未想过，在她心中犹如天道化身的老爷，竟会向凌冽行如此庄重之礼。

    “莫非凌冽圣人，当真比老爷更为超然？”

    此刻已然明悟凌冽来历的鸿钧，再度望向极北无上天中那无数灵根，虽仍觉震撼，心底却对凌冽能否造就这一切再无丝毫疑虑。

    那可是异数魔神，盘古之兄长！曾令其余至强魔神退避，甚至力压盘古的存在！那是鸿钧尚为大道魔神时，连目光都未曾驻留于自己身上的至高存在！

    如此一想，再忆及自己曾屡次与凌冽交手而犹存于世，鸿钧心中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欣然。

    “我曾与凌冽多次交锋，而今仍存，足可自豪！”

    待鸿钧真正步入无上天核心，得见凌冽道宫，难免再生惊叹，却已不似在外时那般失态。

    如今在鸿钧眼中，凌冽已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无论做出何等事，都不足为奇。

    先天至宝筑就的墙砖又如何？混沌灵材造就的梁柱又如何？混沌至宝铺就的道台又如何？我岂是那等眼界浅薄之辈？自然不是！

    “凌冽大尊，”

    鸿钧面上含笑，语气谨慎地探问，“那株合道木，可否赐予在下？于我融合天道颇有助益。”

    凌冽见他如此，随意摆了摆手：“无需这般拘束，我又不会将你如何。

    你若需要，取去便是。”

    至此，鸿钧在瑶池心中的形象已彻底倾覆。

    若在往日，瑶池见此情形必会怅然若失，但此刻得见凌冽这般姿态，而鸿钧又未曾受损，瑶池只静静望向凌冽，心中充盈着欣悦：“不愧是我倾慕之人，竟比老爷还要了得。”

    鸿钧终究是半步合道的存在，经凌冽方才一言点破，此刻亦觉面上微热，神态倒是恢复了许多。

    他只是被那混沌纪元的记忆所牵引。

    毕竟在那混沌之中，凌冽与盘古二者，可谓凶名赫赫，威震寰宇。

    依理而言，待鸿钧身合天道之后，亦当是堪比混沌圣人层次的存在。

    只是如今天道之力尚属孱弱，自然难以与凭己身证得混沌圣人之位的凌冽相比。

    但这不过如婴孩与成人之别，在本质层面上，二者已属同类。

    思及此处，鸿钧心生几分好奇，出声问道：“凌冽大尊，您的修为……”

    在鸿钧看来，凌冽理应早已证道混沌圣人，然而此刻凌冽周身气韵，乃至此前数次交锋的迹象皆表明，他分明仍停留在圣人巅峰之境。

    凌冽闻问，神色淡然：“天道太弱。”

    鸿钧一怔，未料竟是如此缘由，旋即恍然。

    天道初生，根本承载不了一尊混沌圣人层次的存在踏足洪荒！凌冽竟是以某种无法想象的无上手段，压制了自身修为，方入此界！

    鸿钧面上不由浮现深深的敬畏之色。

    不愧为凌冽大尊！无上天之名，确然名副其实！

    凌冽却未察觉鸿钧心中的重重推想，只是略带疑问说道：“你不速去合道，来本尊这无上天所为何事？”

    鸿钧听罢，方记起此番前来无上天的缘由。

    他目光掠过身旁满眼晶亮的瑶池，缓声道：“昊天已被我贬入洪荒历劫，我亦将长居紫霄宫。

    宫中只余瑶池一人，恐她孤清，故想请大尊代为照看几分。”

    凌冽转眸望向瑶池，那少女顿时颊染绯云，垂首不语。

    不料凌冽却淡笑反问：“修行之人，何惧孤寂？”

    瑶池蓦然抬头。

    嘴角轻轻一撇：“修行之人又如何？我终究是女子，不喜独处修炼又有何不可？”

    不同于昊天敬畏中暗藏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