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宫那口号称能震醒痴愚的铜钟，此刻被撞得像是要炸裂。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晨钟暮鼓，倒像是催命的丧乐，急促得让人心慌。
三更半夜，终南山顶灯火乱晃，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烂粥。
大殿之上，全真七子中剩下的几位，脸色难看得像刚吃了苍蝇。
马钰手里的拂尘被攥得变了形。
丘处机那张老脸更是红得发黑，胸腔起伏得如同拉风箱，恨不得当场拔剑。
殿中央，赵志敬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缩在蒲团上瑟瑟发抖。
旁边是半死不活的尹志平。
他双眼剩下了两个黑洞，血迹早就干透了，嘴里还在魔怔般念叨着：“妖魔……别杀我……”
“你是说……”
马钰的声音有点发飘，那是极度不安的表现：“那人只抬了抬手，就把万斤断龙石捏成了粉末？还把杨过那孩子……变成了怪物？”
“掌教真人！千真万确啊！”
赵志敬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那苏晨根本不是人！是魔头！弟子亲眼看见他凌空一握，师弟们的剑阵就像纸糊的一样碎了！尹师弟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被杨过给废了！”
“荒谬！”
丘处机猛地拍碎了身边的檀木桌，木屑飞溅，“什么妖法！定是古墓派那帮娘们搞的迷魂术！杨过那逆徒认贼作父，我全真教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丘师弟，冷静。”
王处一蹲下身，刚想查看尹志平的眼眶，脸色瞬间白了。
“这伤口上有气。但不像是内功，倒像是……传说中的尸气。”
他指尖刚触碰到那点黑雾，一股钻心的阴冷就钻进骨缝，吓得他连忙运功压制。
大殿里瞬间死寂。
连全真七子里最稳的王处一都差点着道，这架还怎么打？
“不管他是神是鬼。”
马钰强行撑着掌教的架子，但抖动的胡须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传令下去，开启天罡北斗阵！集结所有弟子严守山门！明日修书给郭靖，请他老人家……”
“不用费那劲了。”
一道带笑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神识里蹦出来的。
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感，让人瞬间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
“我已经来了。”
“轰！”
重阳宫那两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连同门框和半面墙壁，像是被坦克正面撞中。
瞬间碎成了漫天木渣，往殿内疯狂喷涌。
狂风灌入，原本摇曳的长明灯瞬间熄灭了大半，光影明灭间，鬼气森森。
所有道士惊骇地看过去。
月光惨白如纸。
苏晨就那样悬空立在废墟之上，脚尖离地三寸，一身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长得极美，却美得妖异，眼底透出的紫金光泽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李莫愁此刻正温柔地帮他整理衣角。
小龙女则抱着古琴，像个乖巧的小媳妇，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而在他脚边的阴影里，一只怪物正慢慢探出头来。
那是杨过。
但他全身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甲，脊椎骨刺破皮而出。
“杨过？你这逆徒！”
丘处机瞳孔猛缩，指着怪物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你把自己练成了这种畜生？！”
听到有人叫名字，那怪物歪了歪头，漆黑死寂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凶光。
“吼！”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的狂吼。
紫影一闪，那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孽畜敢尔！”
丘处机怒喝，全真剑法最强的一招“白虹经天”含愤出手。
剑气如霜，直取怪物咽喉。
“铛！”
火星四溅，声音刺耳。
丘处机的长剑劈在杨过肩膀上，竟然像是劈在了玄铁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倒是杨过那覆满黑鳞的利爪，直接无视了剑招变化，对着丘处机心窝就掏。
简单、粗暴、致死。
“师弟小心！”
马钰和王处一同时挺剑架住那只爪子。
结果“嘭”的一声巨响，两人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虎口瞬间崩裂。
两人齐齐倒飞出去，撞在了功德箱上。
仅仅一个照面。
全真教最强的三个人，被苏晨养的一条狗给逼退了。
“这……怎么可能？”
丘处机看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