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悬在半空，脚底板离地三寸，那是神的领域，凡尘的泥点子都不配沾他的鞋底。
那件九龙戏珠大氅在海风里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享用完祭品的邪神，正在剔牙。
他低头瞥了一眼满地乱爬、五彩斑斓的蛇潮，眉头狠狠一皱。
那种嫌弃的眼神，就像是刚装修好的千万豪宅里，突然涌进来一堆蟑螂。
“脏。”
苏晨只吐出一个字。
也没见什么惊天动地的手印，他只是对着虚空，意兴阑珊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短促。
但这声音钻进欧阳锋的耳朵里，却像是天灵盖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铜锣，脑瓜子嗡嗡的。
紧接着，那数万条原本被龙威按在地上的毒蛇，身体像是充了过量的气，猛地膨胀成球。
不需要引线，甚至连惨叫都省了。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像是过年放的一万响挂鞭，只不过炸出来的不是喜庆的红纸碎，而是漫天的血浆、蛇胆和碎肉。
这一秒，桃花岛那原本粉嫩唯美的沙滩，直接被刷了一层厚厚的红漆。
全图抹杀。
腥臭味直冲天灵盖，能把人熏个跟头。
欧阳锋呆滞地杵在原地，身上那一袭为了装逼特意换上的雪白长衫，此刻已经被淋成了暗红色，肩膀上甚至还挂着半截花花绿绿的蛇肠子。
他引以为傲的万蛇大阵，他花了半辈子心血、甚至为此把白驼山家底掏空运来的毒物……
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全，就被人家一个响指给“格式化”了？
“啊……啊啊啊！！！”
欧阳锋嗓子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嘶吼，眼珠子瞬间充血暴突，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心态彻底崩了。
如果说侄子欧阳克的死让他愤怒，那眼前这一幕，就是把他作为一代宗师的尊严扔在地上踩碎了，还要往上吐口痰。
这特么不是武功！这是妖法！
“苏晨！！老子杀了你！！”
欧阳锋没有逃。
作为一个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的疯子，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梭哈。
他猛地扑倒在地，四肢着地，腮帮子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鼓起，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频轰鸣。
“呱！！”
蛤蟆功。
西毒的看家本领，号称天下至刚至猛的物理冲撞，一旦发动，就是不死不休的自杀式袭击。
周围的空气被他这一吸，竟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旋，地上的血泥被劲气卷起，在这个人形蛤蟆周围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罡气护盾。
“给老子死来！！！”
欧阳锋后腿猛地一蹬。
轰！
沙滩直接被蹬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沙石飞溅。
他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重炮炮弹，带着足以撞碎城门的动能，笔直地射向半空中的苏晨。
这一击，燃烧了精血，透支了寿命。
就算是王重阳诈尸，面对这发狂的癞蛤蟆，也得暂避锋芒。
远处，躲在桃树后的黄药师瞳孔猛地一缩。
“老毒物拼命了……”
他下意识握紧了仅剩的左拳。虽然立场不同，但这毕竟是旧时代的绝响，看着老对手如此拼命，心里难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然而。
作为当事人的苏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那个冲上来的血色炮弹，眼神里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看智障的戏谑。
就像是看着路边一只跳起来想要咬人膝盖的癞蛤蟆，既滑稽，又恶心。
“吵死了。”
苏晨甚至没有把手从背后拿出来。
他只是把那只悬空的右脚，微微抬起，然后对着那个冲上来的身影，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下踩。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内力化形。
就是简简单单的，像踩灭烟头一样的一脚。
但在苏晨落脚的瞬间，方圆十丈的空气，塌了。
筑基期的庞大神识混合着液化的灵力，瞬间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液压机”，带着亿万吨的重压，轰然落下。
“哐！！！”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整个桃花岛的地基都晃了三晃。
原本还在半空中不可一世、气势如虹的欧阳锋，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泰山。
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