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纵横江湖几十年的东邪，此刻狼狈得像条落水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带出一嘴的血沫子。
但他根本顾不上那个炸成粉末的碧玉箫，甚至感觉不到疼。
那一双充血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个紫袍青年身旁。
那是他的蓉儿。
可现在，这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闺女，正乖巧地依偎在那个魔头怀里。
她掏出一块绣着鸳鸯的苏绣手帕，细致地、虔诚地擦拭着苏晨指尖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神情，不像是在伺候人，倒像是在供奉神明。
陌生。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蓉儿……”黄药师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炭，嘶哑得厉害，“你……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畜生毁了你的家，把你爹打成这样，你还在给他……擦手？！”
黄蓉动作一顿，慢悠悠地转过头。
脸上哪有什么愧疚？那表情，分明是看着家里老人不懂怎么用智能手机的无奈和……怜悯。
“爹，您别闹了。”黄蓉轻叹一口气，语气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主上刚才那是留了手的。若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刚才那一下碎的就不是箫，是您的天灵盖了。”
“留手？！”
黄药师气急反笑，笑声凄厉得像鬼哭：“好！好一个留手！好一个主上！我黄药师聪明一世，竟然养出你这么个认贼作父的……孽障！！”
轰！
一股惨烈至极的煞气，从这具看似枯瘦的身体里强行爆发。
那是五绝最后的尊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骨。
黄药师猛地暴起，右手五指成爪，掌心内力疯狂压缩，地面上三颗不起眼的鹅卵石受磁场牵引，“嗖嗖”几声吸入掌心。
空气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爆鸣。
这是要拼命了。
“我要杀了你这魔头！！！”
黄药师双目赤红，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不退反进，对着苏晨狠狠轰出。
弹指神通！
三颗石子，在这一刻化作了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
品字形。
锁喉、穿心、爆头。
这三指，透支了东邪毕生的功力，带着决死一击的意志。就算是当年的王重阳复活，面对这不要命的打法，也得暂避锋芒。
距离太近，快得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除了苏晨。
苏晨站在原地，甚至还有闲心把黄蓉往身后拨了拨，嫌弃地皱眉——怕灰尘弄脏了她那身新换的红裙子。
他看着那三道足以洞穿金石的流光，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孩子扔过来的纸团。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
苏晨嘴角勾起一抹无聊的弧度，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弹烟灰。
“给本座……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
只有一道紫色的波纹以指尖为圆心，瞬间荡开。
那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那三颗携带万钧之力的石子，在触碰到紫色波纹的瞬间，就像是撞进了粉碎机的豆腐。
“噗、噗、噗。”
三声轻响。
坚硬的花岗岩石子直接气化，连点渣都没剩下。
连苏晨的衣角都没碰到。
黄药师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冲锋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满脸写着“这不科学”。
内力加持的弹指神通，半尺厚的钢板也能打穿，怎么可能被……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晨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世界观重塑，“你也接我一指。”
话音未落。
苏晨指尖紫芒暴涨。
不同于内力的那种扩散性爆发，这道光芒凝练得像是一根紫色的激光束，带着修仙界特有的、高密度的灵压。
“去。”
随手一弹。
咻！
这一指，没有破空声。
因为速度太快，声音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黄药师只觉得眼前紫光一闪，身体本能疯狂报警，但大脑的指令还没传达到肌肉，剧痛就已经炸开。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一束紫光毫无阻碍地撕开了黄药师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就像烧红的铁筷子捅进黄油里，直接洞穿了他的右肩。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