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翁觉得肺管子里塞了把火炭，每喘一口气，嗓子眼都带着铁锈味。
他在关外号称“野狐参禅”，轻功一绝，这会儿却真成了被猎枪撵得满山窜的野狐狸，狼狈得像条老狗。
怀里的布袋子疯了一样乱撞，那条喂了二十年丹砂药材的宝贝赤练蛇，平日里通人性得很，这会儿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拼了命想往外钻，把袋子顶得变了形。
“祖宗！别闹腾了！”梁子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土坑里，冷汗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把那两撇灰白的眉毛都打湿了，“今儿要是逃不掉，咱爷俩都得成那魔头的下酒菜！”
他猛地回头，身后黑魆魆的林子静得吓人，连只夜枭都不叫。
没追来？
梁子翁脚底板发软，刚想靠着枯树喘口气，头顶却飘下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调侃，听得人头皮发麻。
“跑得挺欢实啊，属兔子的？”
梁子翁浑身汗毛炸立，僵硬地抬起脖子。
枯树横出的枝丫上，苏晨没个正形地歪坐着，手里提着半壶合欢酿，紫袍松松垮垮，露出一片精壮胸膛。
这哪像是来杀人的，倒像是哪家公子哥出来赏月，顺带踩死只蚂蚁。
“这……这位爷……”梁子翁牙关打颤，膝盖骨直发软。
苏晨仰头灌了口酒，连余光都没给他，只盯着那还在蠕动的布袋子：“蛇留下，你可以滚去投胎了。”
给也是死，不给也是死。
梁子翁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一股子狠劲冲上脑门。
“欺人太甚！老夫跟你拼了！”
这老怪也是个狠人，猛地一拍胸口，真气震碎布袋。那条通体赤红、头顶生瘤的怪蛇化作一道红线，却不是咬向苏晨，而是回头冲着主人的脖颈子就是一口！
这老东西想吸干蛇血强行爆种，玩命一搏。
可那蛇比人精，知道真正的煞星在树上，半空中硬生生扭了个身位，尾巴一甩，想往草丛里钻。
“想跑？在我面前，你就是变成龙也得盘着。”
苏晨轻嗤一声。
也没见多大动静，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凭空一探，像是早就等在那儿似的，两根指头精准地捏住了蛇的七寸。
“啪。”
那条能咬碎牛大腿骨的药蛇，此刻跟条蚯蚓没什么两样，被捏得死死的。
药蛇急眼了，张开大嘴，两颗淬满剧毒的獠牙对着苏晨的虎口狠狠咬下，快得带出了残影。
“叮！”
一声脆响，像是金铁交鸣。
两颗毒牙当场崩飞，苏晨的皮肤连个白印子都没起，倒是那蛇疼得身子剧烈抽搐，直接蜷成了一团。
“这……这特么是人？！”
梁子翁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了，这蛇连大宋皇宫里的宝刀都能磕出豁口，居然破不了这小子的防？这是什么金刚不坏体？！
“畜生就是畜生，牙口真次。”
苏晨嫌弃地甩了甩手，五指骤然收拢。
那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一身骨头瞬间被捏成了粉末，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死得不能再死。
“至于你。”
苏晨指尖轻弹，一缕紫芒划破夜色，那是压缩到极致的灵气弹。
“下辈子投胎，招子放亮点，别谁的道都敢挡。”
“噗。”
梁子翁眉心多了个血洞，身子直挺挺往后倒，眼里的惊恐还没散干净，人已经凉透了。
苏晨提着那条死蛇，像提着一条烂草绳，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粘液，身形一晃，化作紫虹消失在原地。
……
张府后院，阁楼内暖香醉人。
比起外头的肃杀，这屋里倒是极尽奢靡。波斯地毯铺了满地，几盏鲛油长明灯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连空气都透着股子暧昧的粉色。
苏晨还没回来，这屋里的气氛却微妙得很，修罗场味道渐浓。
任盈盈一身半透明的黑纱，抱着瑶琴跪坐在侧，眼角眉梢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显然是不满刚才没轮到她表现。
宁中则换了身紧致宫装，正低头整理着苏晨换下的衣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一副大妇做派。
角落里，穆念慈眼睛里是刚被粉碎过三观后的迷茫，像只受惊的鹌鹑。
唯独黄蓉，趴在软榻边上，手里把玩着苏晨送的一把玉梳，姿态慵懒，活脱脱一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透着精明。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打破了死寂。
苏晨凭空出现，顺手将那条软绵绵的死蛇扔在地毯正中央。
那一瞬，一股子